海面上,染成绿色的快艇编队如丧家之犬般四散逃窜,试图在护卫舰的火控雷达锁定下寻找生路。
万斯站在疾驰的快艇尾部,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遥控装置,回头看向“伏尔加号”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与狞笑。
三海里。
这是护卫舰能够提供有效物理拦截的最后距离。
也是死神留下的最后倒计时。
楚墨感觉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一种比面对枪口时更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爬满脊背。
他还没来得及对雷诺喊出那个“跑”字,万斯的手指已经悬停在了那个起爆键上。
万斯的拇指重重按下,那一瞬间,楚墨甚至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中倒映出的疯狂火光。
并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取而代之的,是脚下甲板传来的一阵沉闷至极的“咚”声,就像是一柄深海巨锤隔着厚重的棉被狠狠敲击在船底龙骨上。
整艘“伏尔加号”猛烈地颤抖了一下,驾驶台上的玻璃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哑弹?”伊万抱着脑袋缩在舵盘下,声音发颤。
“不,是更糟糕的东西。”楚墨死死抓着扶手稳住身形,那股透过鞋底传来的酥麻震感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一种诡异的心跳,正在船体深处以一种极不稳定的频率持续搏动。
海水的腐蚀性救了他们一命,引爆电路短路了,但这同时也把这枚炸弹变成了一只随时会因为震动而炸膛的野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此时,距离最近的054A护卫舰仅剩两海里。
扩音器里传来了海军焦急的询问,请求立即登船排爆。
“拒绝登船!”楚墨对着无线电厉声喝道,语速极快,“这是挂着巴拿马旗的商船,一旦军方人员上来,性质就变成了军事接管。那些躲在暗处的西方媒体正愁找不到借口把‘技术掠夺’的帽子扣在我们头上。而且,船上的秘密,不能见光。”
他转头看向雷诺,无需多言,这位跟随多年的助手已经提起了脚边的液氮冷却罐,那是原本用来保存生鲜样品的工业设备。
“底舱,油路主管道。”雷诺脸色凝重,刚才那一瞬间的震动源头逃不过他的耳朵,“那是全船最脆弱的地方,一旦殉爆,两百吨重油会把我们烧成海面上的火炬。”
楚墨一把抓起桌上的高频对讲机,紧随其后冲出了驾驶室。
底舱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柴油味和发霉的潮气,漆黑的污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在摇曳的应急灯光下,那个吸附在燃油总管上的暗灰色装置像是一颗巨大的肿瘤,红色的指示灯正在疯狂且无序地闪烁。
“别动!”
耳机里突然传来白天尖锐的警告声。
楚墨手中的平板屏幕上,远在千里之外的白天正顶着黑眼圈,死死盯着雷诺头盔摄像头传回的画面,“这是老式的苏制‘水雷震’逻辑核心,用的还是机械晶振。它的电路已经因为海水侵蚀变得极度敏感,现在任何金属切割产生的震动频率,哪怕是一次轻微的锯齿摩擦,都会诱发共振引爆。”
雷诺手中的液压剪停在半空,额角的冷汗顺着防爆面罩滑落。
这就好比做手术,刀还没下去,病人的心脏已经在那乱跳了。
“没办法拆除吗?”楚墨盯着那个装置,污水浸透了他的裤脚,冰冷刺骨。
“不能拆,它是死焊在油管上的。除非……”白天的声音顿了一下,键盘敲击声如暴雨般响起,“楚总,你手里的商用对讲机是全频段的吧?调到475.8兆赫,最大功率持续发射。这玩意的晶振频率就在这个区间,用高功率电磁波制造一个同频驻波,即使它想闭合电路,电流也会被你的干扰波顶回去。但这只能争取五秒钟,多了芯片会烧毁,到时候一样炸。”
五秒。在充满油气和积水的底舱,赌命。
楚墨没有任何犹豫,手指飞快旋转旋钮,将对讲机的发射功率推到了红线区。
他看向雷诺,两人的视线在浑浊的空气中交汇,无需语言,那是无数次生死与共磨砺出的默契。
“三、二、一……动手!”
随着楚墨按下通话键,空气中似乎响起了一阵极其细微的电流啸叫。
与此同时,雷诺动了。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兵,也很难在齐膝深的污水中做出如此精准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