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盏青铜灯同时爆裂,血脸发出刺耳的尖啸。沈墨的瞳孔完全化作银白色,周身浮现出细碎的星芒。当陆昭的指尖再次穿透冰面,他终于看清那些锁链末端连接的根本不是棺椁,而是深埋在海底岩层中的九百具白骨——每一具都穿着与他此刻相同的墨色劲装。
原来九百次轮回中,他早已九百次回到这里。
"这次不会让你等太久了。"沈墨将染血的掌心贴上冰棺,星砂纹路突然暴涨。无数记忆碎片从白骨堆中升起,在漆黑的海底拼凑出壮观的星河。他看到三百年前的自己抱着青铜灯跃入火山,五百年前的自己用星砂刺穿心脏,而每一次轮回的终点,陆昭的指尖都穿透冰棺试图触碰他逐渐冰冷的手。
冰层裂开的脆响惊醒了他。陆昭的魂魄正在锁链中剧烈挣扎,那些黑雾凝聚成谷主的本相。沈墨突然想起初入师门时见过的古籍,药王谷禁术中记载着以魂养魂的邪法——原来自己九百世的执念,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青铜祭坛的震颤突然停滞,悬浮的星砂碎屑凝成千万柄利剑。沈墨的瞳孔深处浮现金色星轨,那些穿透他九百世的锁链正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你以为星砂认主是偶然?"沈墨的嗓音裹挟着海潮轰鸣,发间垂落的银丝突然暴涨,在身后交织成璀璨星图。冰棺中的陆昭突然睁大双眼,她残破的魂魄正被某种古老韵律牵引,渐渐凝出淡金色的轮廓。
药王谷主幻化的黑雾剧烈翻涌,海底岩层中九百具白骨同时震颤。沈墨脚下的青铜符文开始逆时针旋转,那些记载着献祭仪式的古老文字竟在星光照耀下重新排列组合——这根本不是禁锢法阵,而是失传万年的星陨归墟大阵。
"不可能!"黑雾凝聚成枯槁人形,谷主腰间悬挂的青铜药鼎突然炸裂,"九百世轮回早已抹去你作为守灯人的记忆!"
沈墨剑指划过星图,三十六盏破碎的青铜灯竟从海底升腾。灯油中游动的血丝在星砂净化下褪去猩红,化作晶莹的星芒缠绕在陆昭周身:"您教过我,星砂是星辰陨落时的眼泪。"他踏着逆流的潮水走向冰棺,"却没说这些眼泪是为谁而流。"
九百具白骨同时绽放银光。沈墨看到三百世前的自己从火山灰烬中拾起星砂,七百世前的自己在暴雪中雕刻青铜灯,每一世的记忆碎片都化作星子融入他背后的星图。当陆昭的指尖终于穿透冰层,他看清那些锁链尽头拴着的不仅是白骨,还有九百盏青铜灯的虚影。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