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哪里是肯吃苦的人?回到乡下,看着满手的泥土,又脏又累的农活,他们干了没两天就嫌烦,整日里躺在家中无所事事。
分别拿着卖房的钱,该吃吃,该喝喝,没多久就和那些赌徒们鬼混,把那一万多块钱输了个精光。
直到兜里分文不剩,他们才彻底慌了神。
走投无路之下,最终只能拿着棍子,背着口袋,一路乞讨,成了沿街流浪的乞丐,落得个人人避之不及的下场。
眼看就到了年关,老天却下起了连阴雨,细密的雨丝缠缠绵绵下个不停,把天地间浇得一片湿冷,风裹着雨珠往骨头缝里钻,吹得破庙的木门吱呀作响,时不时漏进一阵冷雨,打在人脸上冰凉刺骨。
章玉梁和章玉柱缩在破庙最靠里的角落,身上的破棉袄早被雨水打了个透湿,棉絮吸饱了水,沉甸甸地黏在身上,冷得像裹了一层冰壳,每动一下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庙里只有一尊缺了胳膊的泥菩萨,身上落着厚厚的灰尘,边角还被雨水浸得斑驳脱落,孤零零立在那里,半点香火气都没有,更别提遮风挡雨的暖意。
兄弟俩裹着一床捡来的、满是破洞和霉味的旧棉被,棉被也沾了潮气,软塌塌地裹不住半点热气,怀里紧紧揣着最后几张皱得不成样子的纸币,都是一毛两毛的,凑在一起,连买两个热乎馒头的钱都不够。
他们才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板不算差,长得人高马大,手脚也都齐全,可就是这样的模样,走到街上想上门乞讨,反倒处处碰壁,遭尽了白眼和鄙夷。
路过的人家隔着院门瞅他们一眼,语气里全是不屑和嫌弃:“四十好几的人了,膀大腰圆的,有手有脚有力气,随便找个活计干干,也不会饿着自己,偏偏要出来沿街要饭,我看就是实打实的懒汉,压根不想踏实干活!”
还有人直接挥着手赶他们走,话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走走走,没有没有,放着正路不走,偏要当乞丐!”
一次次的拒绝和嘲讽,把兄弟俩最后一点脸面都磨得精光,只能躲进这破庙里,连出门讨口吃的勇气都没有。
“哥,我好饿啊……”章玉柱缩着脖子,把脑袋往膝盖里埋了埋,声音冻得发颤,断断续续的,嘴唇冻得乌紫,连说话都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