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肩并肩,说说笑笑,声音越来越远,一路朝着他们在镇上新买的房子走去,连自己的老娘也懒得过问了。
刚才那场声势浩大、哭天抢地的出殡,在他们心里,不过是一场演给外人看的表演,散场了,就再也不值一提。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真心尽孝,不是对父亲的思念与不舍,只是一个“孝顺”的虚名。
一个能让他们在人前抬得起头、站得住脚,能给他们带来脸面、带来好处、甚至带来名利的虚名。
而千里之外的深城,杜家的别墅里,却是另一番全然不同的景象——温暖、安稳、烟火气十足,与鄂西深山里那虚伪又冷漠的一幕,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午后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不烈不燥,温柔地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暖融融的光斑,一点点驱散了冬日残留的寒意。
屋子里安静又舒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饭菜香,没有一点压抑。
章玉珠穿着一身柔软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整个人显得温和又恬静。
她坐在茶几旁,安静地看着儿子乐乐趴在桌上认真写作业。
乐乐虽然只有十几岁,却是个格外自律的孩子,腰背挺得笔直,小眉头微微蹙着,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半点不马虎。
杜欣有和章玉珠从小就教育他,做人要踏实,做事要认真,常常笑着让他以小姑爷吴浩宇为榜样,好好读书,踏踏实实努力,将来考上一所好大学,做一个有本事、有担当、靠得住的男子汉。
厨房里,秦惠英正忙碌着,锅碗瓢盆轻轻碰撞,发出温和的声响。
她特意炖了一锅章玉珠最爱喝的排骨汤,骨头炖得酥烂,玉米和萝卜吸足了汤汁,香气一层一层漫出来,顺着门缝飘到客厅,弥漫在整个别墅里,勾得人心里都暖烘烘的。
杜永仁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却没看进去几行,目光时不时抬起来,望向茶几边的儿媳和孙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带着藏不住的欣慰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