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睡梦中,他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嘴角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嘴里还断断续续喃喃着咒骂的话,一会儿骂杜永田心黑,一会儿怨家人薄情,像是在跟谁拼命较劲,翻来覆去的,睡得并不安稳。
晌午很快到了,采石点的炮手,很快将炸药装进汽油冲击钻打好的孔洞中,装上雷管和引线,准备统一点火轰山。
开山的工人们,戴好安全帽陆陆续续下山吃中饭,刚到山脚下,山上的开山炮就纷纷响了起来,石子飞的到处都是,有的小石子还飞到工棚的石棉瓦上,砸的噼啪作响。
苏得宝端着两个白面馒头走进来,见杜欣华还睡得沉,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欣华,醒醒,晌午了,该去见余老板了。”
杜欣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只独眼里满是惺忪,脸上还印着稻草和枕头压出的深浅纹路,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扫了一眼简陋的工棚,想起自己如今是在采石场,不是在四处逃窜的路上,这才撑着胳膊坐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快起来,洗把脸醒醒神,我带你去见余老板。”
苏得宝把一盆刚从山涧打来的凉水放在他面前的矮凳上,水珠还沾着盆沿,透着丝丝凉意,“咱这老板姓余,余章龙,四十多岁的汉子,身材魁梧,性子是出了名的直爽,眼里揉不得沙子,跟他说话别拐弯抹角,有啥说啥,实诚点就行,别耍那些花花肠子。”
杜欣华点点头,伸手掬起一捧凉水拍在脸上,冰冷的水刺得他一个激灵,瞬间驱散了所有睡意。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又扯过脖子上的旧围巾,习惯性地想往左眼上裹——那只眼睛早瞎了,眼窝塌着,模样狰狞,他向来不愿让人看见。
苏得宝见了,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伸手拦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