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欣华这才彻底放下心,他弯腰在墙角捡了块鸡蛋大的石头,揣进棉袄的口袋里,准备关键时刻能当个武器防身。
又把脖子上的旧围巾往上扯了扯,尽量遮住那只空洞的眼窝,只露出一只完好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做好一切准备,他抬脚朝着采石场的方向走去。这次他不敢再走大路,专挑路边的田埂和树丛走,脚下的泥土又湿又软,深一脚浅一脚,布鞋很快就被泥水泡透,冰冷的泥水渗进鞋里,冻得他脚底发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冰碴上。
三十多里的山路,坑坑洼洼,崎岖难行。
杜欣华走走停停,累了就靠在树干上歇几秒,饿了就咽几口唾沫,冷了就搓搓手、跺跺脚。
一路上,他不敢有丝毫懈怠,耳朵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生怕八字胡那群人折返或者遇到警察。
就这样,他走了整整三个多时辰,天边渐渐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夜色慢慢褪去,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清晰,他才远远望见了小衣庄采石场的轮廓。
那采石场坐落在山脚下,几座巨大的石堆堆得像小山似的,棱角分明的石块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几台黄色的挖掘机停在空地上,铁臂耷拉着,像是累极了的巨人。
远处的工棚冒着袅袅的炊烟,淡淡的烟圈在晨风中散开,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机器轰鸣声,还有工人们粗犷的说话声、吆喝声,那是属于人间的烟火气,让一路奔波的杜欣华,瞬间红了眼眶。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脚下的疼痛、身上的寒冷、肚子里的饥饿,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连脚底磨出的水泡被磨破,渗出血水,都浑然不觉,只顾着朝着那冒着炊烟的工棚方向,快步走去。
采石场的门口,守着一个看场子的老汉,头发花白,乱糟糟地贴在头上,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