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吾王安心睡吧。”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渊耳边呢喃,“今夜,吾来守着你。”
翌日天刚破晓,晨曦还未染透云层,两兽便已踏上征途,只是长赢唇边总挂着一抹挥之不去的低笑。
“长赢在笑什么?”
渊揉着惺忪睡眼,打了个绵长的哈欠,血色眼眸里还凝着两滴生理性泪水。
“吾王……怕是头一回起这么早吧?”长赢的嗓音裹着笑意,带着几分打趣。
“还不是为了早些找到落脚的地方!”渊梗着脖子辩解,眼角的泪意还未散去。
看着他睡眼惺忪却硬要摆出自持模样的样子,长赢心中的笑意更浓,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滴:“好好好,是吾的不是,不该取笑吾王勤勉。”
语气里满是纵容的宠溺,顺势牵过渊的爪,将那微凉的掌心牢牢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脚步却依旧配合着渊的步调,不快不慢:“既然吾王想早些寻到村落,那我们便加快些脚程。”
官道两侧,连绵的田野铺展向远方,稀疏的树林缀在晨光里,清晨的风裹挟着泥土的湿润与青草的鲜灵,沁人心脾。
约莫行了四个时辰,日头西斜、暮色渐沉时,远方地平线上忽然升起几缕炊烟,在天际间袅袅飘荡。
“吾王,你看前面。”长赢停下脚步,抬爪指向那抹烟痕,“有炊烟,想来村子就在不远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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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走近才看清,竟是一处热闹的小集市。周遭村落密集,这里便是村民们日常交易、互通有无的地方。
两兽找了个简易茶摊坐下,刚想向摊主打听附近的住处,耳边忽然飘来几句方言,和昨夜商队的语调如出一辙,除了零星几个词,其余全然听不懂。
“切……有钱又怎样,还不是困在这偏僻地界。”邻桌一位狼兽人瞥了眼不远处几个交谈的村民,撇着嘴满脸不屑。
渊听着这话,顺势给狼兽人续了杯热茶,笑着问道:“大哥,我们是初来乍到。听你这话,那村子里的人不好相处?”
这话像是打开了狼兽人的话匣子,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滔滔不绝地吐起了苦水:“那伙刁民是善信村的!我们这周遭几个村子地处偏壤,平日里没什么商贸往来,地里种的瓜果运到城里,早就不如当地的新鲜,只能靠招待来往兽人喝茶、借宿挣点辛苦钱。”
“可那善信村不知从哪天起突然富了起来,一个个嘴严得很,问什么都不肯说!想当初大家都是互帮互助过来的,现如今他们有了财路,就翻脸不认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狼兽人越说越不屑,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长赢端坐在简陋的木凳上,高大的身躯在狭小的茶摊里显得格外惹眼。
没有参与交谈,只是垂着眼帘,仿佛在细细品味掌中那碗粗劣的茶水,一对毛茸茸的虎耳却悄然转动,将狼兽人的每一句抱怨、每一丝不屑都精准捕捉,脑海中已然将这些零碎信息与昨夜的见闻悄然拼接。
当听到“口风极严”“有了财路就各走一边”时,握着茶碗的爪子不易察觉地蜷了蜷。这般描述,恰指向一个封闭排外的群体,与昨夜商队那副警惕戒备的模样完美契合。
“看来,这善信村的故事不少。”长赢放下茶碗,“嗒”的一声轻响,恰好将狼兽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并未看狼兽人,反倒转头望向渊,碧蓝的眼眸里藏着几分询问与深意:“吾王,你觉得呢?”
将话题抛给渊,既是想听听他的判断,亦是一种无声的提点……这个村子,还有昨夜那伙人,恐怕远比表面看上去要复杂得多。
他相信,以渊的敏锐,定然也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