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夜而行,即便是已经和暖起来的盛春,也难免感到一丝凉意。
这是盛娇与江舟在动荡后首个团聚的夜。
就这样被一道口谕打断了。
江舟这些时日一直在太子身边帮忙,根本不得闲。
好不容易夫妻团圆,才亲亲热热地吃了晚饭,洗漱更衣刚歇下,又被叫了起来,他自然满腹牢骚,各种不快。
盛娇望着丈夫的脸,忍俊不禁:“陛下这是信得过我,才让我去的呢,你别急,等景王清醒了,我自然就能回来。”
“那宫里是什么好地方么?我巴不得你一辈子都别去。”
他紧紧抱着她,忍不住抬手去摸她的脖颈处。
还记得战乱后相见的第一眼,他便看见了她脖颈上的指印,暗红中透着青紫,可见当时魏衍之是真的动了杀心的。
一阵后怕,江舟立马有了对策。
他接过当时给妻子的虎符,接手暗卫,直接将跟在魏衍之身边的精锐尽数杀光。
又灵光一闪,替她担下了全部的责任。
前所未有的才思敏捷,他来了个桃代李僵,竟真叫他圆得很好,这话拿到陛下跟前居然也能说得通——只要魏衍之没醒,没说话,一切都尽在掌控。
“魏衍之还是要在我的诊治下醒来,我们才安心。”柔夷纤纤握住他的掌心,她抬眸轻笑,“没事的,我也想看看他如今的惨样。”
“我送你到宫门外,我就在外头等你。”
“好。”
魏衍之的意识是模糊的。
分不清生死,辨不明梦醒。
只觉得浮浮沉沉,时而火热时而冷冰,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
迷茫间,他看到的都是那个最熟悉又最陌生的背影。
蓦然回首,她凤冠霞帔,眸光流转,正是那一年初嫁的明媚模样。
“娇娇,娇娇……”魏衍之高烧昏迷间,口中呼唤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太医自然一五一十都报给了皇帝。
终于,一阵清凉袭来,让魏衍之越来越清醒,人也越来越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