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婆子风风火火地来报信:“大奶奶,不好了!咱们大爷跟大老爷在祠堂那边争起来了!正闹得不可开交呢。”
金小俏愣了一下。
“闹起来了?怎么个闹法?”
“大老爷要把二爷从家谱上除名,请了宗族耆老、各房长辈过来,偏最后落笔时被咱们大爷拦住了,大爷偏不让大老爷除名,说是一脉相连,嫡亲骨肉,不该这样冷酷绝情,大爷还说、还说……”
“说什么?在我跟前还吞吞吐吐什么?”
“大爷说了,说大老爷为父如此冷心冷情,必会遭天谴……”那婆子说完,头缓缓低了下去。
金小俏错愕半晌,幽幽笑了。
笑容中颇有些看开了的释怀。
“原来他不是不会护着人,而是要看护着谁……”她轻声呢喃着,“知道了,你下去吧。”
“奶奶不去瞧瞧么?”
“祠堂是男人们去的地方,除了年节祭祀,哪里有我们女人站脚的份儿?”她可不去,又不是傻,“再说了,老爷都没发话,我去了只会添乱,还让人平白多了指责我的把柄。”
那婆子眼神闪了闪,赶紧低头。
金小俏转脸又道:“你从前是服侍太太的吧?”
“是,奶奶慧眼,老奴确实在太太那院里做过事,但也只是些个粗笨的杂事,侍弄花草,喂鸟雀儿之类的。”那婆子笑得殷勤备至。
“我瞧你是个能干,往后可要好好干。”金小俏吩咐芫花,“给妈妈拿两吊钱,谢她今日来传信。”
芫花应了声,忙不迭地拿了两吊大钱塞了过去。
那婆子双手捧着,紧紧抱在怀里,笑得眼睛眉毛都簇在一起,只能瞧见两条缝了。
千恩万谢后,婆子匆匆离去。
全然没察觉到金小俏从她背后看过来的眼神,那样冰冷森然。
趁着夜色,婆子七弯八拐地绕进了朱氏的院落。
此刻,朱氏还未睡下。
坐在榻前,胸口起伏不定,蜡黄的脸颊两侧带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睛倒是比先前更亮了些,也没有疯癫。
不一会儿,玉嬷嬷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