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爬过正午的天顶,暖融融地裹着每个人。
广场上的人潮渐渐散开,脚步声混着说笑飘在风里 。
扛着锄头的老农步子急,要赶在日头偏西前把秧苗插完。
穿布裙的妇人牵着孩子,手指点向街角的糖画摊,孩子蹦跳着拽着她的衣角。
西市的酒肆已经掀开了竹帘,掌柜的站在门口吆喝,声音里满是活气。
洛阳城像被春风吹醒的嫩芽,终于舒展开往日的热闹,连青石板缝里的草芽,都透着股安稳的劲儿。
裴元峥还站在高台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目光跟着一对祖孙的背影飘远 。
那孩子手里攥着个面人,正回头朝他挥着小手。
忽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他回头,见是之前送锦旗的白发老丈。
正领着三两个乡邻,局促地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提着个布包。
“大帅……”
老丈往前挪了两步,手攥着布包的系带,指节都泛了白,声音压得低,却透着股恳切。
“大帅,俺们几个老骨头,想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裴元峥颔首,往旁边让了让,示意他们近前。
“老丈尽管说。”
老丈咽了口唾沫,眼神扫过周围零星的百姓,才小声开口。
“自打您来洛阳,俺们百姓才算有了主心骨,如今元晖伏法,俺们睡觉也更踏实了。”
他顿了顿,旁边的乡邻跟着点头,有人小声接话。
“是啊大帅,以前总怕哪天又遭难,现在瞅着您在,心里就稳当。”
老丈深吸一口气,把布包往裴元峥面前递了递,声音又低了些。
“俺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您说,往后洛阳要是没了您,俺们…… 俺们真不知道该指望谁。”
“虽说皇上就在那紫薇城里,可皇上的恩典到不了这儿,只有您的恩典,俺们天天都能摸着。”
这话里的意思,像浸了水的棉线,软却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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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 “称帝”,没说 “做主”,却把 “盼他留下、盼他当靠山” 的心思,全裹在了里头。
周围路过的百姓也停了脚,有人凑在远处听着,小声议论。
“可不是嘛,有大帅在,咱们日子才好过。”
“要是大帅能一直管着洛阳,那就最好了。”
议论声不大,却像一圈圈涟漪,慢慢散开,连空气里都多了几分期待的味道。
裴元峥心里一暖,又很快沉了下来。
他接过老丈的布包,指尖触到布包里干枣的硬实,语气放得温和。
“老丈,诸位乡亲,你们的心意,我懂。”
他抬眼扫过围过来的百姓,目光落在几个攥着衣角的年轻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