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吕宋猴子的悲哀

“迟早都得懂。”

他们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幸灾乐祸,只有麻木。

一种经历了太多鞭子、太多死人之后,只剩下的冷静与沉默。

他们不是不痛恨——

他们只是已经没有力气了。

太阳正烈,工地铁管被晒得发烫,空气中飘着锈味和骨头味。

有人在叫喊,有人在倒地,有人在干呕,有人在咬破舌头不敢哭。

而天上的阳光那么明亮,仿佛在照着一场光天化日的地狱炼狱。

第三天——脸上的“新人气”已经被抽干,只剩下一张张沾满灰浆、鼻青脸肿的苦役脸。

另外一名名叫“马丁诺”的吕宋青年被分到拱桥底下抬水泥桶。

他个子不矮,力气也大,可脚步生得慢,走得不熟。

一桶石灰浆刚抬到一半,他不小心把桶口撞歪,溅了半勺浆糊到地上,黏在了水槽边缘。

这在别的地方,可能就是“擦干净”就算了。

但在这片工地——

是“浪费帝国物资,扰乱施工纪律,破坏工程进度”。

“啪!”

一鞭子抽在他肩胛骨上!

“啪!!”

第二鞭紧接着打在他大腿上,直接把裤子抽裂,露出一道红肿淤青!

“你当这是你吕宋家里种芋头呢?!”

“谁教你搬桶不看路的?!”

大明监工咬着牙,边骂边抽,一边还喊人拿铁丝棍。

马丁诺疼得跪倒在地,嘴里混着血和汗,不停地喊着“对不起”、“我改”。

可他讲的是吕宋土语,没有人听得懂。

于是每喊一句,就被踹一脚。

“装可怜是吧?”

“跟老子哭洋文文有屁用?!”

“你不配说话!”

他嘴角已经肿了,眼角开了两道裂,鲜血混着砂浆流到地上。

这时候,几个在旁边干活的倭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

一个倭人慢慢抬起锄头往肩上一扛,嘴里咬着饭团皮,看了他一眼,淡淡说了一句:

“我们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被打的。”

“他还能哭,说明没打狠。”

另一个点点头:“第一次出错只打三鞭子,算仁慈。”

没有人去帮。

没有人多看。

就像看着一头没被调教好的牲口,被狠狠地“上套”。

马丁诺趴在地上,脸颊贴着炽热的石灰路面,嘴角的血早干了,砂浆硬在皮肤上,像一块块灰色的疤。

他眼睛还睁着,盯着前方不远处那块贴着“忠诚积分榜”的公告栏,眼神恍惚。

刚才的三鞭子,抽得他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直响。

他不是不想躲,是——

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躲。

身边几个倭人正排着队领灰浆,动作熟练,配合默契。

没有一个人回头。

刚刚那个说“第一次出错只打三鞭子算仁慈”的倭人,此时已经从地上提起一桶湿水泥,哗地倒进钢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