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我哭豺狼笑

因此卢象升虽一度名义上总督天下援兵,实际上不到两万。卢象升由涿州进据保定,命令诸将分道出击,在庆都和清军作战。

当时编修(从六品)杨廷麟上疏讥讽杨嗣昌,于是杨嗣昌表面晋升杨廷麟显示自己大度,实际任命他为兵部主事(正六品),编入卢象升处赞画行营,逼他在大冬天离开京城遭遇军旅之苦。

同时,巡抚张其平不发饷。又传说云、晋有敌情,于是有名的逃跑将军,大同总兵王朴借机离开卢象升逃走,害得卢象升只剩下杨国柱和虎大威两总兵。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十二日,贾庄的旌旗已被寒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卢象升勒马立于蒿水桥头,甲胄结满冰霜。昨夜杨廷麟带回的关宁铁骑的回绝犹在耳畔——高起潜的营火在鸡泽明灭可辨,却比清军的刀锋更冷三分。

辰时初刻,清军的马蹄声如闷雷压境。卢象升横槊裂地,将亲兵分为三股:虎大威左翼持长矛,杨国柱右翼挽强弩,自领中军架起红衣大炮。硝烟腾起时,他看见高起潜的帅旗仍纹丝不动地插在五十里外的地平线上,像一根刺进大明朝堂的骨刺。

“诸君!”他振臂高呼,声震冰河,“今日便是卢某人的显忠祠!”

未时的太阳惨白如纸。炮管炸裂,箭匣见底,清军的精骑已如黑潮漫过河堤。虎大威浑身浴血来护主,却被卢象升按剑叱退:“将军死绥,有进无退!”他亲兵中跃出,马槊挑落一名清军旗手,却见那旗竟绣着“高”字——竟是高起潜部被击溃后丢弃的残旗。

三支箭矢贯胸而入时,他恍惚听见崇祯朱批“着卢象升督师讨逆”的圣旨,正被杨嗣昌的折子压在内阁积尘的案底。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十三日,蒿水桥的冰凌浸透血色。杨廷麟跪伏在泥泞中,颤抖的手指拨开卢象升甲胄的刹那,一截麻衣白绦刺破战袍——那是他父丧未满的孝服,如今被血与冰凝成铠甲内的第二层血肉?。

四支箭矢呈扇形贯穿胸腔,其中一支箭镞已透背而出,箭尾犹在震颤,仿佛仍在与主人的脉搏共振?。

三处刀伤深可见骨:左肩胛骨被清军马刀劈裂,右肋伤口翻卷如怒张的唇,最致命的一刀自腹部斜贯,肠衣裹着冰碴垂落,却仍被麻衣白绦死死缠住,像要勒住这具躯壳中将泄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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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紧握断槊,五指与槊杆冻为一体,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指甲缝里嵌着清军铁甲的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