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未等他迈步,一股远超此前的威压突然从头顶罩下,如同整片天穹砸落,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与石阶碰撞的瞬间,竟传来骨裂般的刺痛。
手掌撑在滚烫的石阶上,掌心的皮肉几乎要被灼穿,他能清晰地听见体内骨骼发出“咯咯”的脆响,像是下一秒就要碎裂。
百炼神诀在体内疯狂运转,第三层功法淬炼出的肉身此刻却如同风中残烛,阵纹重压顺着四肢百骸往丹田挤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烧火燎的痛。
“不能停……”郑贤智咬碎了牙,嘴角渗出鲜血,却硬是用手臂撑着身体,一点点向上挪动。
第八千九百九十一阶、九十二阶……每一步都像在刀山上行走,阵压如同附骨之疽,每多走一阶,便感觉有无数根钢针扎进骨髓。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骨骼的悲鸣,可指尖触到的石阶触感,却让他死死攥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当脚掌踏上第八千九百九十九阶时,他再也撑不住,整个人趴在了石阶上,胸口紧贴着滚烫的石面,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阵压在此刻达到顶峰,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移位,意识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小舟,随时可能倾覆。
“我还能走……”郑贤智猛地睁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颤抖的右腿抬起,重重落在了第九千阶的石阶上。
就在脚掌触地的瞬间,所有的威压与灼痛如同潮水般退去。体内翻腾的灵力骤然平稳,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呼吸都变得无比顺畅。
他愣了愣,缓缓抬起头,只见前方云雾彻底散尽,一座刻满阵纹的石台悬浮在云海之上,石台上空,竟有一缕缕金色的灵气缓缓飘落,落在身上时,之前被阵压损伤的肉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
他撑着石台站起身,低头看向下方——银甲修士还在第九千九百阶处挣扎,身形摇摇欲坠;更远处的天梯上,低阶修士们仍在艰难上行,点点灵光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郑贤智深吸一口气,胸腔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畅快,这淬体阵的最后十阶,终究是撑过来了。
郑贤智拖着尚未完全恢复的身躯走上石台,目光扫过便见石台上整齐排列着数十个蒲团,青灰色的蒲草编织纹路间隐有灵光流转,显然是能辅助修士调息的灵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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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中一个靠近石台中央的蒲团上,正坐着那名灰袍修士——对方脊背挺直,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周身那股凝练的气血之力比在第八千阶时更为浑厚,见郑贤智上来,只是微微抬眼,目光在他身上停顿片刻,便重新闭上眼调息。
郑贤智心中了然,这灰袍修士果然早一步登顶,其炼体造诣确实在自己之上。
他没去打扰,在离对方两丈远的一个蒲团上坐下,刚一落座,便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灵气从蒲团中渗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之前被阵压撕裂的细微经脉正以更快的速度愈合。
他刚调整好呼吸,石台边缘便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抬头望去,只见银甲修士扶着石台边缘踉跄走来,银甲上布满裂痕,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原本倨傲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恍惚。
他看到石台上的郑贤智时,瞳孔猛地一缩,随即脸色涨红,却没再像之前那般出言嘲讽,只是闷哼一声,找了个角落的蒲团坐下,运转灵力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