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谢必安和钟馗回到小城。
这里已经被花朝带人洗劫了一遍。她本就是睚眦必报的人,晚上受了伤,第二天就来报了仇。我本该想到的,可我却被扶光给困住了。
没人问我去了哪里。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到处是倒塌的房屋和残墙。有几处房子还燃着大火,但没有人去救。死伤的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活着的人呆呆站着,双眼无神,旧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了。
我从他们身边经过时。他们没有看我,只是双手互握,低垂着头。
他们都是这世间不可一世、没人敢惹的人物。可经历了万神殿这一战,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渺小,虫子一样,被人想杀就杀,留着也成了累赘。
——
来到高漫妮的住处。她受了很重的伤,倒在院子里,子墨正在为她疗伤。
我推开房门。
三个小孩都在这里。小流光正坐在桌前,一笔一划认真地教弟弟妹妹写自己的名字。弟弟妹妹像是哭过,脸上还有泪痕。小流光板着小脸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们要记住自己的名字。”
屋子里到处是纸和墨水的气味。
她抬头看见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笔,整个人僵在那里。
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另外两个孩子也跟着哭起来。
三个孩子越哭越难过,越哭越凶。也不知哭了多久,终于哭不出声了,只剩下抽抽噎噎的哽咽。
我这才走过去,把她手里的笔放回桌上。然后一个一个帮她们擦干眼泪,把她们三个一起抱进怀里。
她们又哭了起来。
“我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我轻轻拍着她们,哄着:“不哭,不哭。不要紧,我这不是回来了。”
我本想说以后永远不会丢下她们,可我不敢承诺。我对谁也不敢承诺。
我对承诺看得很重,没有把握的事,从不敢轻易开口。
我笨拙地把她们哄到桌边坐下,揉了一个纸团,握在手里,来回倒换了几下:“你们猜纸团在我哪只手里?猜对了,我……我教你们刺杀之术。”
孩子们的眼神却有些失望。
她们看向我身后,眼睛一下子亮了。
钟馗走了进来。她回来的路上摘了不少野花和野果,把果子放在桌上,又拿起几枝花,编了一个花环,轻轻戴在小流光头上。
三个孩子顿时忘了纸团,围着她转:“我也要……我也要……”
他们吃着果子,笑着,闹着,围着钟馗打转。
我一个人冷清地坐在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