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转到钟馗身侧。她却不看我,手一扬,银光一闪,一轮弦月飞出,逼得眼前的神兵向一侧闪去。她面无表情,轻喝一声:“斩!”
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丝与那飞出的弦月相连,此刻已缠到两名神兵身上。她猛的一拉,细丝绷直,将那两名神兵拦腰斩断。
可他们瞬间又连在一起。
我对她说:“斩他们的胸口。”
钟馗没理我,依然我行我素。
我转头看谢必安已将身边的神兵斩杀得差不多了,便让他过来帮忙。
自己则飞去了花朝那边。
那些修行者本被花朝打得颓丧想逃,见我来了,又来了精神,向前冲杀,被我从身后扯着手脚扔了回去。
“快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
回到小城时,一个也没能逃出去。又折损了二十余人。
子墨让“火月”召集众人,教她说:“多谢遇仙神尊,一次次将我们救于水火之中。”
我端着神尊的架子假笑。至于水火怎么来的,他们从来不管。
她又说:“此心可鉴,真情不变。此生可弃,但绝不折节。神佑我们,此战必胜。”
我实在听不下去,悄悄离开,独自走在一座无人的孤山上。夕阳一寸寸沉下去,天色越走越暗,影子拉得很长。
子墨曾告诉我,书并不一定写在纸上,道也不必在静室里才能悟。
原来,这人间,就是我独修的道场。
这次困在万神殿,我有数次机会可以独自逃离,却一次次想救所有人一起走。结果牛掌柜、琴师、相柳……那些朝夕相处的人,一个也没能救下来。
也许最终的意义,从来不是成功的拯救。
而是学会接受他们的离开。
牛掌柜说,神仙也会死。他们不会败给时间,但会败在其他神魔的手上。
时间会告诉你,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有终结。万物向死而生。
——
山林中突然金光洒落,暖风拂面而来。树上的栖鸟惊飞,一群群四散而去。
我扬起头来,不远处的巨石之上,站着一个白衣男子。衣袂无风自动,周身有淡淡的光晕流转。
他相貌俊朗,眉眼平和,正是扶光。
他说:“人要知难而退,不要感动自己。方向错了,退回去就是向前走。”
我说:“少废话。想不到你会来送死。”
我召出了谢必安和钟馗:“给我杀了他。不必顾忌,你们尽管去死,我会将你们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