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去了云阳后才知晓,原来黔首们的生活,跟圣贤们描绘的完全不同。
《尚书》说“功崇惟志,业广惟勤”。
可实际上,他接触到的黔首,没有不勤劳的。
但是,他们既不富裕,也没有很高的志向。
每天忙忙碌碌一天,也只是能赚够交朝廷赋税的钱,以及养活自己一家老小罢了。
孟子说, “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
实际上,能有五亩地用来树之以桑,本就不算是底层的黔首了。
就算是他们云阳县,下属一些富裕的村子,也就村里的三老和里正有可能有这些资产。
更别说鸡豚狗彘,鸡还好,自己可以找些草籽菜虫吃,最多就搭上些麦麸。
看在能生鸡蛋的份上,多少都会在家养上两只。
猪崽却不是家家都养得起的。
毕竟,人都不够吃。
那里还有粮食用来喂猪。
而且,一头猪崽也不便宜。
很多人家,根本连猪崽都舍不得买。
还有那百亩之田,养数口之家,自然可以无饥。
只是,又有几个数口之家能拥有百亩之田呢。
真正接触到黔首的生活,才知道黔首的生活有多不容易。
也才能理解子婴当初一到云阳,就一心想方设法让黔首们赚钱的做法。
甚至还是教的堆肥这种,富人和圣贤们认为污秽的行当。
也只有这些污秽之物,没有人跟黔首们抢了。
他们也就才有机会赚到一些辛苦钱。
如果,黔首们连喂饱自己都勉强,又哪里有什么“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的世界。
儒家,以仁德立身,自诩一心为民。
实际上,他们离黔首们还是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