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闻言,萧若拙眼中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如实质般钉在夏亦寒脸上。苍穹有顶,高三十三亿里!这个数字本身,就蕴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宏大与规则感。
夏亦寒没有言语,只是表情沉肃地微微颔首。这无声的确认,比任何激昂的讲述都更有力量——他,吞噬魔君,曾真正抵达过此方天地的极限,那片传说中的苍穹之顶!
“凡间有言,不知天高地厚。” 夏亦寒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奇特平静,一句似乎无关的感慨,却让萧若拙心神为之牵引,“殊不知,天,亦有其厚。”
就在那话音落下的瞬间,萧若拙清晰地捕捉到,这位见惯风浪、凶名赫赫的老魔眼中,竟有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恐惧,一闪而逝。
随后,夏亦寒缓缓道出那段尘封的经历。 那三十三亿里之上,并非虚无,而是悬浮着一层无边无际、无法探知其厚度的神秘物质。触感奇异,软糯如云。
“那云层般的神秘之物,想来绝不似其表面那般温和吧?”萧若拙忍不住出声打断,心头萦绕着强烈的预感。
夏亦寒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嘴角泛起一丝混合着自嘲与凝重的苦笑:“何止是不温和……当时我已渡过八次雷劫,自认天下之大皆可去得,却差点在那里形神俱灭,就此陨落!”
“竟凶险至此?”萧若拙眉峰紧蹙,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八次雷劫,那是何等境界?竟也险些陨落?
“小子,别不信,老夫所言句句属实。”夏亦寒神色肃然,“我试图穿越那层神秘之物,然而身形刚没入其中,甚至来不及反应,无数蕴含雷劫之威的恐怖电蛇便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我吞没。护体罡气……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布满裂痕。若非我当机立断,不惜损耗本源强行退出,世上早已无吞噬魔君。” 回忆至此,他眼中仍残留着一丝心有余悸。
“嗨,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似乎不愿再多沉溺于那失败的记忆中,夏亦寒话锋陡然一转,将萧若拙从对那苍穹之顶的震撼想象中拉回现实,“眼下龙威屏障在前,老夫是进不去了,看来此番,真要全靠你了。”
萧若拙收敛心神,郑重点头。他并指如剑,朝着身前虚空轻轻一点,一道边缘扭曲、散发着死寂气息的空间之门无声无息地裂开。两人对视一眼,旋即化作两道迅疾的飞虹,贯入其中。
死寂空间之内,外界景象如一幅巨大的画卷铺陈眼前。二人很快便抵达妖兽血海最外围的妖壳区域。只见血液汇聚成的河流,如同大地的狰狞血管,在广袤的土地上蜿蜒分割。有的依着地势奔向低洼之处,汇聚成腥臭的潭泊;有的流淌在平坦之地,水分渐渐蒸发,变得无比浓稠,宛如一片片暗红色的沼泽。无数妖兽的尸骸堆积如山,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土地,令人望之悚然,无从下脚。
这宛如炼狱般的景象透过死寂空间的屏障,清晰地映入二人眼中。夏亦寒面容古井无波,漫长的修炼生涯中,他见过的杀戮与死亡比这惨烈百倍。萧若拙也仅是初见此景时愣了短短一瞬,随即便恢复如常。两人并未急于离开这安全的庇护所,而是在萧若拙的引领下,驾驭死寂空间,继续朝着妖兽血海的核心——妖心地带深入。
“嗯?”
当三人抵达妖心地带时,夏亦寒目光一凝,落在了不远处。那里,一名黑袍男子正盘膝而坐,周身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绿色光芒紧紧环绕,那光芒充满了古老与生生不息的气息。
夏亦寒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带着疑惑与警惕的低吟,目光锐利地转向萧若拙。仅仅是一眼,他甚至无法确切感知对方的气息,但那源自强者本能的直觉告诉他,这名黑袍男子的修为,绝对在自己全盛时期之上!
“夏前辈不必紧张,是自己人。”萧若拙一边说着,一边当先走去。那黑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借助死寂空间与生命本源之力疗伤恢复的幽灭。
幽灭似乎也感应到了萧若拙的到来,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他周身流转的绿色光芒如潮水般收敛入体内,随即起身,快步向萧若拙二人走来。
“幽灭,拜见帝君!”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幽灭,好久不见。”萧若拙脸上露出笑容,侧身介绍道,“这位是吞噬魔君,夏亦寒,夏前辈。”
幽灭闻言,朝着夏亦寒抱拳示意。
夏亦寒不敢有丝毫托大,立刻抱拳还礼,同时将心中的疑惑问出:“观幽灭道友气息之悠远,在修真界蹉跎的岁月恐怕远胜于夏某。按道理,以道友之能,早该名动四方才是。为何夏某从未听闻道友名号?莫非……道友一直隐居于此等秘境内?” 他环顾这片死寂的空间,意思不言而喻。
“哈哈哈……”幽灭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开怀大笑,连连点头,“道友好眼力,所言不差,所言不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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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前辈,幽灭这是跟您说笑呢。”萧若拙连忙开口,阻止幽灭继续这番半真半假的表演,“其中缘由曲折,容我后续再与您细说。眼下,我们先办正事,出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