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红衣,目光如炬。萧若拙从容起身,那份不属于元婴修士的沉稳气度,让大殿内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微微一笑,拱手环视。
“诸位道友,鄙人,红魔。”
“红魔”二字,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大殿内激起层层涟漪。御灵宗覆灭的传闻早已传遍十万魔山,此刻正主现身,众人眼神各异,有好奇,有忌惮,更有深深的探究。
“原来是红魔道友!”罗刹宫独孤青苍朗声大笑,率先打破寂静,“道友如今的名头,可是响亮得很啊!”他话语中带着试探,也带着三宗之首的矜持。
萧若拙笑容不变,应对得体:“独孤宫主过誉。红魔初来乍到,日后还需依仗三宗及诸位同道多多扶持。”一番话给足了面子,殿内气氛稍缓。
独孤青苍顺势而为,为萧若拙引荐在场众人。当介绍到万兽门门主图垒时,这位身形魁梧的汉子声如洪钟:“红魔道友一出手便惊天动地,俺老图佩服!不知道友仙乡何处,师承哪派?以往怎未听过道友威名?”他看似粗豪,问题却直指核心——所有人都想知道,这“红魔”背后,究竟站着何方神圣。
萧若拙心中了然,面上却波澜不惊,淡淡道:“图门主谬赞。在下不过一介散修,漂泊半生,幸得十万魔山收容,方觉此处可作吾乡。”
“好一个‘可作吾乡’!”一个冰冷的女声骤然响起,阴阳合和宗宗主姜若夕翩然起身,凤目含煞,“依仗?收容?红魔道友,你依附合欢宗,便可仗着实力强灭我十万魔山一宗?此例一开,日后岂非人人自危?这,就是你的为客之道?!”
和谐的氛围瞬间冻结。
独孤青苍脸色一沉:“姜宗主,御灵宗之事已有公论,何必旧事重提,破坏和气?”
“公论?何来的公论!”姜若夕毫不退让,声音锐利,“仅凭他红魔一面之词,便可定一门之罪?若三宗执意如此偏袒,恐难以服众!”
眼见独孤青苍眼中怒意升腾,萧若拙却抬手虚按,止住了他。他缓步走向姜若夕,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姜宗主口口声声为了十万魔山的公道,此心可嘉。只是……”他话音一顿,扫视全场,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只是不知姜宗主这般维护御灵宗,除了同盟之谊,是否还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缘由?”
“你此言何意?!”姜若夕瞳孔微缩,厉声喝问,但那瞬间闪过的惊慌,未能逃过在场诸多老怪物的眼睛。
萧若拙不再看她,转而面向众人,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灭御灵宗,是我所为。原因有二。”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其一,御灵宗以邪术采阴补阳,残害各宗女修,证据确凿!”他袖袍一拂,一枚摄影石悬浮于空,瞬间投射出光幕。光幕中,赫然是孟脱嚣张的狂言和那名昏迷的赤裸女子。
“灵儿!”玄音宗宗主万道全猛地站起,看着光幕中一名女子,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女子此刻就在殿外,被引入后,当即扑倒在他面前,泣不成声。
铁证如山,无需多言。殿内顿时群情汹涌,多年来门下女弟子失踪的疑案,此刻尽数找到了答案。一道道目光再次射向姜若夕,已带上了审视与怒火。
“你……你血口喷人!”姜若夕脸色发白,强自镇定,“采阴补阳之术流传甚广,岂能断定源于我宗?!”
萧若拙不理她的辩解,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陡然转冷:“其二,御灵宗早已暗中投靠洛神宗,甘为下宗,意图里应外合,颠覆十万魔山!”
此言如同九天惊雷,在大殿炸响。
“什么?!”
“此话当真?!”
巫蛮更是霍然起身,周身气息勃发,死死盯住萧若拙:“红魔!此事关乎存亡,你可能证明?!”
萧若拙指尖一弹,一枚玄铁令牌化作流光射向巫蛮。巫蛮接住,只看一眼,脸上肌肉便是一跳,沉声道:“是洛神宗下宗令牌!当年,他们也找过我巫道宫!”
三宗之一的万兽门主图垒接过令牌仔细探查,亦缓缓点头,确认无误。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投靠洛神宗,这是十万魔山所有势力绝不可触碰的逆鳞!
萧若拙此刻才缓缓走向已显慌乱的姜若夕,声音冰寒刺骨:“姜宗主,方才你要证据。好,我再问你,除你阴阳合和宗外,十万魔山,还有谁精通那惨无人道的‘人器血食’之法?!”
他详细说出在御灵宗救下八女,以及发现“人器”之事。此言一出,连独孤青苍等人的脸色都彻底变了。此法过于阴毒,为正道所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