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在窥探,用那种猎人打量猎物的目光。
隔着数十万里甚至数百万里的距离,毫不掩饰地审视着他的伤口、他的本源、他残余的力量。
那种目光,靥鸺始魔从未在自己部下身上感受过。
在他漫长的记忆里,九天魔圣对他永远只有一种态度:匍匐、服从、绝对不敢有任何异心。
但此刻,那九道神识中蕴含的情绪分明不是敬畏,而是算计。
靥鸺始魔没有发作,他压下体内翻涌的杀意。
冷冷地收敛起自身气息,一步踏入宫殿,将那颗黑色心脏猛然吸入体内。
心脏入体的瞬间,磅礴的本源之力如决堤洪水般灌入他干涸的经脉。
右臂的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后心的窟窿被一层薄薄的黑色薄膜覆盖,左肋那道最深的豁口也停止了淌血。
但他的面缝,那七道代表他本命神通的光缝只有五道重新亮了起来。
剩下的两道仍然暗淡如死灰,无论他如何催动本源都无法点亮。
六成本源,只能点亮五道面缝。
这是真正伤了根基的重伤,不是皮外伤,不是可以靠吞噬几个普通大乘期修士就能恢复的消耗,而是伤及了他作为真仙级存在的根本。
那两道被破灭法则侵蚀过的面缝,除非他能找到同等级的本源力量来修复,否则将永远暗淡下去。
而整个魔界,拥有那种级别本源力量的只有九位魔圣。
靥鸺始魔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手。
一道漆黑的令谕从他掌心飞出,化作九道黑色流光射向魔界九个方向。
令谕的内容只有一句话,一句在他统治魔界的漫长岁月里从未说过的话:“即刻发兵,踏平人族桥头堡。”
九道令谕飞入九座圣地,然后石沉大海。
血海深处,血屠魔圣盘膝坐在百万丈血浪的中心,手里捏着那道黑色令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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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轻轻一搓,令谕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血雾中。
他身后的亲信小心翼翼地弯着腰等待命令,等待魔圣大人点兵出征、踏平人族。
但血屠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什么都没收到。
焚天狱的熔岩海中,炎烬魔圣睁开第三只眼,看了那道令谕一眼,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
令谕在距离他面门三尺处被焚为虚无,他身后的魔祖们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出声询问。
冰渊深处,寒螭魔圣将令谕冻在一块万载玄冰之中,然后继续闭上眼假寐。
裂空峡的空间裂缝里,裂空魔圣把玩着那道令谕。
嘴角微微翘起,然后随手将它丢进了最深的一道虚空裂缝。
九位魔圣,九座圣地,没有一处点兵,没有一处出征。
整个魔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姜文哲站在桥头堡的城墙上,手里捧着一杯千川湖的映雪灵茶。
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换。
自从文钊进入闭关状态、全力运转因果网监控魔界九大圣地以来,他已经连续七天没有合眼,也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