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震撼,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极度冷静的判读。
自己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将每一个伤口的位置、每一缕黑血的流速、每一次靥鸺始魔面缝跳动的幅度都输入一个无形的计算模型。
那是自己与文钊融合后共享的因果网在自动完成战术分析,不需要主动思考。
结论已经浮现在他脑海里,靥鸺始魔的本源已经跌破了七成。
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堪比真仙的始魔,在裂天破地的针对性打击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
但姜文哲没有任何庆祝的念头,因为自己深知这仅仅是开始。
靥鸺始魔不过是被自己忽然贴脸开大打了个措手不及,或者说是他完全没想到。
裂天破地锤会以剑河罗盘的形式出现在他身前,而且主持战斗的也不是霁雨霞或者姜文哲。
二人虽然融合了裂天破地分化后的法则本源,可姜文哲和霁雨霞从没有想过要抹除裂天破地的灵智。
此刻,二人仅仅是充当裂天破地·剑河罗盘的蓄电池而已。
或者说靥鸺始魔是与拥有无限规则之力的裂天破地大战,另外还有文钊这个与因果规则合道的“眼睛”辅助而已。
所以说靥鸺始魔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并非是说他就真的没有还手的余力。
而就刚才的三次攻击,姜文哲和霁雨霞的规则之力被消耗了大半。
裂天破地虽然拥有近乎无限的能源,但驾驭那股能源需要合体期以上修士的规则之力作为调度中枢。
霁雨霞的破之规则已经即将见底,姜文哲自己的土之规则和元磁规则也在快速消耗。
这场战斗,就是一场看谁先撑不住的角力。
而在姜文哲看不到的魔界更深处,九位魔圣各自的圣地里一场无声的窥探正在进行。
血海深处,血屠魔圣盘膝坐在血浪中心。
双眼紧闭,但他的神识早已探到了战场边缘。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握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在他身后,数千名魔祖、魔帝屏息而立,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焚天狱的火海中,炎烬魔圣睁开了第三只眼,穿过无尽的虚空望向了覆天困地阵方向。
灰白色的剑河与黑色的湮灭之光,在他眼底倒映出两团小小的光芒。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立刻恢复平静。
而在圣地分布得更远的一些地方,裂空魔圣坐在他永远悬浮在空间裂缝中的宫殿里,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那声音太轻,连他身边的亲信都没有听清。
他们都在等,等靥鸺始魔露出那个致命的破绽。
等那两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族修士,把这位永远高高在上的始魔从神座上拽下来。
等这位主宰了魔界无数年的存在伤重到无法再镇压他们这些魔圣时。那才是他们真正出手的时刻。
猎人与猎物,颠倒过来了。
战场中央,靥鸺始魔忽然停止了嘶鸣。
他的七道面缝同时收缩成针尖大小的点,然后在下一瞬猛然张开。
七道光柱从他的面缝里喷涌而出,颜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纯粹、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