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哲站在桥头堡的城墙上,望着那些新来的斩魔士。
他们的脸很白,眼睛很亮,但他们的手很稳。
不是天生的稳,是练出来的稳。
在人界,他们练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练剑,练枪,练拳,练阵。
他们以为自己准备好了,但他们没有。
因为魔界不会按套路出牌,魔界的风,会突然变得像刀割你的脸。
魔界的雨,会突然变得像针扎你的皮。
魔界的太阳,会突然多出一个,烤得你浑身冒烟。
魔界的敌人,不会等你站稳了再打。
“夫子。”
熊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新来的人,怎么安排?”
姜文哲没有回头:“先不急,让他们适应三个月。”
“三个月内,不许出八阵图。”
“三个月后,跟着老兵出去巡逻。”
“半年后,参与小规模战斗。”
“一年后,编入正式部队。”
熊静点了点头道:“好。”
她转过身,要走。
“静静。”
姜文哲叫住了她。
“嗯。”
“张霸的轮换时间,到了吗?”
熊静停了一下道:“到了,他就在下面.....你要见他吗?”
姜文哲沉默了一会儿道:“让他上来吧。”
张霸上来的时候,穿着一身旧军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
他的脸上有风霜,有疲惫,有一道还没愈合的伤疤。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新长城上的金色光柱。
他走到姜文哲面前,敬了一个礼。
“总参谋长,张霸,轮换期满,请求返回人界。”
姜文哲看着他,看了很久。
“一百年了?”
“一百年了!”
“想家吗?”
张霸沉默了一会儿道:“想,想我娘做的饭,想我爹种的菜。”
“想千川湖的水,想玄武圣山的松,想那些还没打完的仗。”
姜文哲笑了笑道:“回去好好修炼,人界在短时间内是没有仗了。”
“但人族的危机并未解除,甚至有可能永远也解除不了。”
张霸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柄插进城墙里的剑。
“是,卑职知道了。”
说完张霸转过身,向通道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望了一眼姜文哲,望了一眼熊静,望了一眼那些还在适应魔界环境的新兵。
“总参谋长。”
“嗯。”
“等我,等我突破炼虚就来帮你杀魔祖。”
姜文哲点了点头道:“好,我等你。”
张霸走了,他的军靴踩在黑色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噔、噔、噔,像在敲一面鼓。
鼓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通道的紫色光芒里。
张霸回到人界的那天,南天域下了很大的雨。
不是那种细细密密的雨,是瓢泼大雨。
像是有人在天上开了一个口子,把整条千川湖的水都倒下来了。
他从通道里走出来,站在文钊主持修建的军用港池里。
雨水打在他身上,打在脸上,打在睁不开的眼睛里。
他没有撑伞,也没有用法力挡雨。
他就那么站着,让雨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