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要注意避开路上的小石子,一边还要时不时回应申启航偶尔蹦出的、因为下巴伤势而含混不清的调侃,以及陈佳蓉温和的提醒,忙得不可开交。
“山珊姐还真是惨啊。”
柯乐隔着窗户都仿佛能感受到候山珊那无形的怨念,由衷地表示同情,却不由地担心这名护工会不会突然暴起伤害病患。
看着楼下那虽然伴随着伤痛,却依旧流淌着温馨与默契的画面,柯乐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陈佳蓉半身瘫痪的惋惜,但更多的是对这对历经磨难的情侣能彼此相伴的欣慰。
“还是不去打扰他们了。”她轻声自语,决定将这份宁静留给成功战胜了命运的他们。
转身回到病房内,她将手中两人份的沉甸甸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柜子上已经堆了不少水果,琳琅满目,许多都已拆封却一口未动。
柯乐一边对这难免的浪费心疼,一边又被柜上的东西吸引走目光。那些色彩鲜艳的玻璃纸和塑料膜并没有被丢弃,而是被巧手折叠成一只只栩栩如生的纸鹤,大大小小,铺满了床头柜的空余位置,仿佛一群栖息在此的、沉默而美好的祝愿。
柯乐看着这些纸鹤,眼前似乎浮现出申启航兴致勃勃地折叠它们,陈佳蓉又百看不厌坐在一旁捧场叫好的画面。
轻轻笑了笑,柯乐心中的些许遗憾被这股无声的暖流冲散。
临走前歪头一想,从已经拆开的果篮里随手拿起一个红润的苹果,然后悄然退出了病房。
走廊里人来人往,柯乐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摩挲着手中光滑的苹果。拐过一个转角,靠近儿科区域的走廊明显活泼了许多,至少墙壁的颜色不会过于严肃。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一位抱着婴儿的年轻女士有些吃力地弯下腰,想去捡掉在地上的母婴包。怀里的婴儿似乎被这个动作惊扰,发出了细弱的哼唧声。
柯乐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上前,抢先一步帮对方捡起。
“谢谢,真是太感谢了。”
年轻女士直起身,连声道谢,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些许疲惫与温柔。
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眉眼温婉,柯乐不由地感到一阵熟悉。
“不客气,举手之劳。”
柯乐微笑着将包包递还,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对方怀中的婴儿脸上。
那是一个很健康的宝宝,大约三四个月大,穿着粉嫩的小衣服,刚刚的动作还是惊醒了孩子,但宝贝没有哭闹,反而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