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的光晕在客厅里画出一个不大的圆,将那组法式天鹅绒沙发和中间的胡桃木茶几笼罩在其中,其余的空间则沉入暗影里。
她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
她闭上眼睛,用手捏了捏眉心。
今天这几个小时的对话,信息量太大了。
从江岛的前途命运聊到华夏的投资环境,从石英危机聊到卡地亚的品牌困境,从全资收购聊到入股对赌……
杨开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钉子,现在全部钉在她脑子里,密密麻麻的,需要时间一根一根地梳理。
但三天。
只有三天。
睁开眼睛,她从茶几下的抽屉里取出笔记本,翻到今天记录的最后几页,借着落地灯的光,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写下的那些东西。
看了大约五六分钟,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爱丽丝推开门,轻声说:“夫人,卡努伊先生到了。”
玛丽-卡努伊·卡地亚出现在客厅门口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半。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围巾松松地搭在脖子上,头发有些凌乱,接到电话后他匆匆出门、在车上也没顾上整理。
他的面容清瘦,颧骨略高,眼窝深陷,典型的法国知识分子气质的长相……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姓氏,很难把这张脸和一个奢侈品帝国的家族联系在一起。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一双灰褐色的眼睛,疲惫、焦虑,但底色里有一种不肯熄灭的倔强。
“这么晚叫你来,抱歉。”玛丽-路易丝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卡努伊没有坐,而是先解下围巾,脱掉大衣,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才坐下来。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倦怠的从容,看得出来,他的压力很大。
“爱丽丝在电话里说了,有重要进展。”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江岛来的杨开?”
“是他。”
“他来巴黎了?”
“是的,我们今天在庄园见的面。今天下午到刚才,谈了将近四个小时。”
卡努伊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两秒,然后做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