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警察要给他戴上手铐的那一刻,窗外忽然刮起了一阵怪风。风不大,却异常阴冷,吹得窗棂咯咯作响,屋内的蜡烛猛地摇曳了几下,几乎熄灭。与此同时,墙上圣尼古拉的圣像,那双慈悲的眼睛,似乎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怒意。
伊万被带走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灰烬镇。人们关紧门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个被带走的就是自己。灰烬镇的黑夜,变得更加死寂,更加令人绝望。
然而,就在伊万被关进拘留所的第三天夜里,一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先是镇上的狗,开始整夜整夜地狂吠,叫声凄厉,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接着,有人声称在深夜的主干道上,看到了一队没有头颅的骑兵,骑着骨瘦如柴的黑马,缓缓走过。他们所到之处,那些早已熄灭的路灯,竟然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但那光,并非温暖的黄色,而是一种惨淡、幽绿的磷光,照亮的不是道路,而是人心深处的恐惧。
格鲁莫夫也被吓坏了。他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命令手下加强巡逻,却没有任何人敢在夜里出门。他打电话向上级求助,得到的回复却是:“灰烬镇一切正常,不要制造恐慌。”
第四天夜里,更恐怖的事情降临了。格鲁莫夫正在家中酣睡,忽然被一阵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笑声惊醒。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卧室里,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那黑影穿着一身破旧的燕尾服,手里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骷髅头的手杖。
“你……你是谁?”格鲁莫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黑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英俊却毫无生气的脸,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我是谁并不重要,”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来自地狱的诱惑,“重要的是,你欠下的债,该还了。”
“我……我欠什么债?”
“光明之债。”黑影——我们可以称他为沃兰德教授——微微一笑,“你剥夺了人们的光明,那么,就让你永远活在最深的黑暗里吧。”
话音刚落,格鲁莫夫房间里的所有光源,包括他手腕上的夜光表,瞬间熄灭。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哀求,那黑暗都如跗骨之蛆,再也无法驱散。他成了一个真正的“盲人”,一个被自己制造的黑暗所吞噬的怪物。
与此同时,拘留所里的伊万,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开满白色雏菊的草原上,阳光明媚。一个穿着白裙、面容模糊的女子牵着他的手,对他说:“伊万,你的勇气没有白费。光明终将回归,但在此之前,必须先驱散那些盘踞在人心中的魑魅魍魉。”
第五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灰烬镇时,人们惊讶地发现,主干道上所有的路灯,全都亮了!发出的是温暖、柔和的黄光。而格鲁莫夫和他的几个爪牙,则神秘失踪了。有人说,他们在夜里被一群黑猫拖进了伏尔加河;也有人说,他们被送到了一个比监狱更可怕的地方,去偿还他们欠下的“光明之债”。
伊万被无罪释放了。他回到家中,妻子安娜扑进他的怀里,喜极而泣。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亮的街道,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那个神秘的沃兰德教授和他的随从们,一定还在某个角落注视着这个世界。他们并非救世主,而是审判者,专门惩罚那些在人间作恶的“魔鬼”。
几天后,州里派来了新的工作组,对灰烬镇进行了彻查。格鲁莫夫等人的腐败问题被一一揭露,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路灯的问题得到了彻底解决,不仅如此,镇上的其他公共设施也开始逐步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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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重新回到了讲台。这一次,他不再只是讲述过去的故事。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一句话,那是他从《真理报》上看到的真理:
“怯懦是人类最大的罪过。”
教室里一片寂静,学生们都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伊万知道,光明虽然回来了,但守护它的责任,才刚刚开始。
然而,就在当天下午,镇上的电工老谢尔盖——那个负责维修路灯的沉默寡言的老头——悄悄来到伊万家,一脸神秘地把他拉到柴房角落。
“伊万·彼得罗维奇,”老谢尔盖压低声音,眼神闪烁,“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外传。”
伊万心头一紧:“怎么了?难道那些路灯又出问题了?”
老谢尔盖摇摇头,叹了口气:“不是路灯的问题……是根本没人修过。”
“什么?”伊万愣住了。
“那天夜里,所有路灯突然自己亮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闹鬼了呢!”老谢尔盖搓着手,一脸后怕,“结果第二天我去检查线路,发现——灯泡全都是坏的!电线也早就断了!那光……根本不是电灯发出来的!”
伊万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什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