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往地上一扔，里头的东西闷哼了一声，人牙子扬声介绍：“庶出，被主母灌了绝育药，侍奉过几个男人。”

“不过呢，据说脸蛋长得挺俊的，皮肤很白，能断文识字。”

如懿觉得里面大概率就是卫嬿婉，踮起脚尖，高声插了一句：“还会唱昆曲呢！”

她从未想过这个时间点的嬿婉还不懂这些，好似嬿婉会的技能是凭空出现的，而不是她长时间花苦功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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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牙子立马接话：“听见没！长得俊，皮肤白，会读书唱曲儿，买回去红袖添香，值！二十两银子，价高者得！”

麻袋里的弘历气得肺都要炸了，奋力踹了几下袋子，朕只值二十两银子？

围观的人问道：“怎么不解开袋子，让我们瞧瞧长啥样呢？”

人牙子为难道：“这位贵人的要求，不能解开袋子，买回去出了京城才能打开。”

弘历又挣扎起来，出了京城？！要是落在哪个有野心的反贼手里，挟天子以令诸侯，那还了得！

说到底为什么非得拿出京外才能打开！

三宝也有同样疑惑，凑到如懿跟前询问。

如懿低声回道：“卫嬿婉毕竟出身上三旗，说不定有人认得她，咱们还是谨慎为佳。”

三宝问：“如果里面不是那个卫姑娘呢？咱们也没见过呀。”

“不是也无妨。”如懿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反正都是不安分的庶出，一并处置了干净。”

三宝谄媚道：“主聪慧。”

人群里有人不耐烦地嚷嚷：“还要出城才能打开？那还卖什么！谁知道里面会不会钻出一只大马猴！”

弘历暗骂：谁是大马猴，是龙！真龙天子！

人牙子指着如懿：“大伙看看这位夫人，一看就气质不凡，发卖的人自然也是顶好的，按咱的经验，懂这么多二十两银子真不亏。”

众人打量着如懿，只见她满头珠翠，一双手戴满了各色护甲和戒指，恨不得把整个家当都穿在身上，瞧着像个乍富的暴发户，而非钟鸣鼎食之家。

有个老头问道：“隆婆，咱俩这么熟了，你就跟俺说个实话，二十两值得吗？”

人牙子笑道：“当然值，但合不合眼缘，还得看缘分。所以这个麻袋名叫‘盲合’，哪位愿意花二十两买回去开盲合？”

二十两银子不算少，买个不知底细的麻袋？众人面面相觑，还在观望。

一个中年男子出列问道：“麻袋里的人是庶出吧，父母呢？也是庶出？”

人牙子看向如懿，如懿对卫嬿婉家里的事一概不知，但这不妨碍她信口胡诌：“都是庶出。”

“哎哟，庶中庶中庶，那可不行。”中年男子连连摆手，一脸嫌弃。

如懿淡淡道：“降价五两。”

中年男子眼珠一转，有了些兴致，却还端着架子，转身装作要走。

如懿有些急了，她赶着回宫呢：“十两，不过要离开京城三十里外才能打开。”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搓了搓手：“我是走商的，今天正好要南下。十两……行，但我要先验验货，隔着麻袋摸一摸。”

弘历在麻袋里听得一清二楚，顿时汗毛倒竖，拼命摇头，但如懿已点头应允。

中年男子走到麻袋边蹲下，弘历马上感到一双手在揉搓自己，动作粗鲁力气又大，皮都磨红了，下意识躲避起来。

很快，弘历脑中灵光一闪，这不正是个机会吗？

只要让这人摸到自己是个男人，他觉得受了骗，当场闹起来要打开麻袋，自己不就得救了！

于是弘历不再躲闪，反而调整姿势，用尽最后力气把能证明身份的地方往男子手上送。

中年男人察觉到麻袋里的人在主动蹭他，眉头紧锁，心想庶庶庶的就是不安分，难怪被发卖。

弘历大腿被用力掐了一把，又痛又急，他想不通，刚才那人的手明明都划过去了，怎么就没发觉自己比女子多了一样东西呢？！

中年男子验完货，站起身掏出十两银子给人牙子，人牙子抽了一半，最后只剩下五两落在如懿手里。

如懿本想着能额外赚一笔钱，却只有五两，连买擦身丝绸都不够。

目送中年男人把麻袋扛上马，汇入了人流中去了，如懿这才带着三宝晃回宫。

到了深夜，弘宅里一片死寂。

讷亲在西厢房里辗转反侧，终于忍不住披衣下床，冲着院子大喊：“有人吗？夫人，你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