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禹’的传承者。”他轻声说,“虽然来自不同纪元……但治水的道理,是一样的。”
他的手心亮起金色符文——和拓克石耒上的符文同源,但更古老。
石犀颤动,表面龟裂。
“退后!”启低喝。
石犀炸开,不是碎片四溅,是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阴河道的岩壁。堵了三千年的入口,豁然洞开。
一股阴冷的风从洞口吹出,带着浓烈的土腥味和……时间腐朽的气息。
阴河道,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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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洪的抉择
但冰洪并没有立刻改道。
它“犹豫”了。
时间琥珀固化的主流河道虽然难以侵蚀,但依然是它最熟悉的路。阴河道三千年未通,里面充满未知——对水流这种遵循惯性的存在来说,未知就是最大的阻力。
拓克在江底,感觉到了冰洪的迟疑。
他加了一把火。
不是物理的火,是时间的诱惑。
他通过石耒,向冰洪传递了一个“画面”:阴河道深处,有一个巨大的时间空洞。那个空洞能吸收所有时间乱流,能安抚所有枉死者的怨念,能给他们真正的、永恒的安息。
这画面不是虚构。
是真实的——启在炸开石犀时,确实感知到阴河道深处有一个天然的时间空洞,那是地壳运动形成的“时间裂缝”,李冰当年选择这里做阴河道,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冰洪心动了。
它开始分出一股支流,试探性地流入阴河道。
支流进入的瞬间,阴河道岩壁亮起符文——那是李冰预先刻好的“导流阵”,能引导水流加速,同时过滤时间乱流。支流顺着阵法指引,像坐滑梯一样冲进深处,然后……消失了。
不是干涸,是被时间空洞吸收了。
冰洪的主体“看见”了这一幕。
它不再犹豫。
主流开始转向,像一条巨大的蓝色巨蟒,放弃固化的岷江主流,一头扎进阴河道入口。水流撞击岩壁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整个山体都在震动。
岸上的人们屏住呼吸。
成功了?
但拓克知道,还差最后一步。
冰洪的主体太庞大,阴河道入口的宽度不够。如果强行涌入,入口会被撑裂,山体会崩塌,到时候改道失败,还会引发山洪。
必须拓宽入口。
拓克咬牙,再次催动石耒。
这次不是固化,是软化——暂时改变入口处岩层的时间状态,让岩石“退回”到三千年前刚开凿时的松软质地。
青铜右手的锈蚀,已经蔓延到小臂。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时间燃烧得太多了。
“二哥!”乌英嘎在岸上看见江底的金光在变暗,急得想跳下去。
“别过来!”拓克嘶吼,“我能行!”
他双手按在河床上,将最后的力量注入。
入口处的岩层,像黄油一样开始融化、变形、向外扩张。宽度从三丈扩到五丈、八丈、十丈……足够冰洪主体通过了。
冰洪涌入。
像开闸泄洪,蓝色的洪流奔腾着冲进阴河道,顺着导流阵的指引,冲向深处的时间空洞。水声如万马奔腾,山体震动如地震,但入口稳住了。
都江堰鱼嘴处,岷江主流的水位开始下降。
冰洪改道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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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
三个时辰后。
最后一股冰洪消失在阴河道深处。
岷江恢复了正常的水位,虽然依旧浑浊,但不再有那种诡异的蓝色,也不再有时光乱流的现象。都江堰的时间阵法稳住了,金色的纹路重新隐入地底。
小主,
危机,暂解。
但拓克没能自己爬出江底。
乌英嘎跳下去把他捞上来时,他的青铜身躯已经布满了锈迹——从右手蔓延到右肩、右胸,甚至开始侵蚀左臂。最严重的是右手,小臂以下已经完全锈蚀,石耒的金光黯淡得像风中残烛。
“二哥……”乌英嘎声音发颤。
拓克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有些涣散,但还在聚焦。
“成了?”他问。
“成了。”乌英嘎用力点头,“冰洪全进阴河道了,都江堰保住了。”
“那就好。”
拓克想坐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青铜锈蚀不仅损伤了外壳,连内部的时间传导经络也被破坏了。他现在就像一个生锈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艰涩、疼痛。
启走过来,蹲下,伸手按在拓克胸口。
金色的符文从他手心注入,暂时稳住了锈蚀的蔓延,但也只是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