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石耒认主.大禹觉醒

青铜人像飘到帐篷外停下。

它的声音直接传入帐篷内每个人的意识——不是语言,是更古老的、意念层面的沟通:

“大禹后裔拓克,你为镇水石化半身,可愿以此残躯,继承先祖遗志?”

拓克愣住。

大禹后裔?

他知道自己姓拓,是柔利国王室,祖上确实有传说来自中原,但……

“你是说……我是大禹直系血脉?”

“你胸前的阴山玛瑙,就是凭证。”青铜人像的意念平静无波,“三千年前,大禹治水功成,将自身血脉分封九州。其中一支西迁柔利,与戈壁民族融合,成了拓氏。你母亲——柔利王后——是上一代血脉觉醒者。她把玛瑙留给你,并把你妹妹乌英嘎送往阴山乌族,是为避祸。”

乌英嘎猛地看向拓克:“二哥,母亲她……”

拓克握紧胸口的玛瑙,喉咙发紧。

他想起来了。六岁那年,母亲病重,把他叫到床前,把这块玛瑙挂在他脖子上,说:“克儿,你不是柔利人,也不是中原人。你是……治水者的后代。等有一天,洪水再来时,你会知道该怎么做。”

七天后,妹妹乌英嘎被一队神秘的青衣人接走,说是送去阴山学艺。父王没阻拦,只是抱着他哭了三天。

原来,那不是学艺,是避祸。

避什么祸?

“上古神战虽已过去三千年,但余波未息。”青铜人像继续传达意念,“共工只是棋子,真正的棋手还在暗处。大禹血脉是维系人族治水之能的关键,也是某些存在想要抹除的目标。将你们兄妹分开,是为了保全血脉不绝。”

帐篷里安静得可怕。

许久,拓克开口:“所以,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继承什么?”

“石耒认主,不看躯体完整,看血脉纯度,看意志坚定。”青铜人像向前飘了一步,几乎贴在透明的帐篷壁上,“你为镇水甘愿石化,此心已合禹王之道。现在,只需最后一步——”

它双手前递,将石耒送到帐篷内。

石耒穿过帐篷壁——不是捅破,是像穿过水幕一样,毫无阻碍地穿透进来,悬浮在拓克面前。

“握住它。”青铜人像说,“若你真是大禹后裔,石耒会认你为主,赐你‘水脉视觉’,并开始治愈你的石化。但代价是……你的右眼将永久失明,那是石耒认主必须付出的‘祭品’。”

拓克盯着悬浮的石耒。

灰白色的石质表面,在帐篷内的光线下显得平平无奇。但他能感觉到,石耒内部有一股庞大的、沉睡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

那力量像大地一样厚重,像江河一样奔涌。

那是大禹治水的意志,封存了三千年。

“如果我不握呢?”拓克问。

“石耒会另寻他人。但你的石化无法逆转,最多三月,石化会蔓延到心脏,届时你会彻底变成石像,意识困在其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果我握了,但血脉不纯呢?”

“石耒会吸干你全部血液,作为欺骗它的惩罚。”

帐篷里死寂。

哈桑想说什么,被乌英嘎按住。她看着拓克,眼神复杂:“二哥,你自己选。”

拓克笑了。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在柔利王宫,父王教他骑骆驼,说:“克儿,柔利人活在戈壁,最重要的不是会找水,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放弃找水——因为有些地方,注定没有水。”

想起母亲临终前摸着他的头,说:“你是治水者的后代。”

想起在都江堰,他看着冰墙压过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得守住,不能退。退了,下游几百万人就完了。”

他从来不是英雄。

他只是个商人,会算账,会讨价还价,会在沙漠里找水脉挖井赚钱。

但有些事,不是生意。

有些选择,不能算代价。

他伸手,握向石耒。

手指触到石柄的瞬间——

“轰!!!”

不是声音的爆炸,是记忆的爆炸。

拓克的意识被拖进一个古老的时间漩涡。

他“看见”了大禹。

不是史书里那个三过家门不入的圣王,而是一个疲惫到极点的中年人。

大禹站在黄河岸边,浑身泥泞,手里就握着这把石耒。他刚刚疏通了一段河道,累得站不稳,只能拄着耒喘息。他抬头看天,天上是青铜色的云,云中有神影闪烁。

一个声音从天而降(是神王的声音):“禹,你治水有功,可封神位,永享香火。”

大禹摇头:“我不要神位。我要人族永不再受水患。”

“贪心。”神王冷笑,“给你三百年安宁,够了。”

“不够。”大禹握紧石耒,“我要的是……治水的‘道理’,能传下去的道理。”

画面一转。

大禹老了,卧在病榻上。他把石耒交给儿子启,说:“这把耒,不是武器,是‘钥匙’。等洪水再来时,会有人握住它,然后……他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