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尾有一个木箱。比床底那个盒子大很多,方方正正的,像是那种用来装衣服的旧式箱子。箱子的表面刷着一层深色的漆,漆已经斑驳了。箱子的锁扣坏了,用一根铁丝代替,铁丝拧了好几圈,拧得很紧。
旅人解开铁丝,打开箱盖。
里面是衣物。不是成人的衣物,而是小孩子的。叠得很整齐,一件一件地码在箱子里。衣物的旁边,放着一些手工制作的玩具。
对着门的座椅上放着一个铁质的腿部支撑。铁灰色的,表面有几处锈迹,皮革的衬垫已经磨损了,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旅人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
说明她本人腿部有顽疾,没有治愈。她之所以从璃月回枫丹,也有可能是腿部疾病不能胜任码头的工作。
木门与窗子处有非常精巧的机关,旅人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那些机关应该是用来触发警报或者伤人的,如果有人闯进来,应该会触发机关受伤。
大概沫芒宫的人已经来过了,所以门窗机关都已经被拆除了。那些划痕是拆除时留下的,那些小孔里还残留着螺丝的断头。
旅人不知道,她是怎么样拖着一副残躯,去救一个与自己生疏的孩子。从现实来看,这个选择极为艰难。
但对一位母亲来说,可能只是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不需要权衡,不需要计算,不需要考虑后果。
希望渺茫,但仍有希望。她已经赢得了赢了那场保镖选拔赛第一场胜利,拿到了奖金,离她的目标更近了一步。相信芙宁娜会记住她的,而且娜维娅也提前打好招呼了。这些希望像是一盏在黑暗里亮起来的灯,虽然不大,但足够照亮前方的几步路。
但是这些希望,因为卷入了一场她本不想卷入的灾祸,全部熄灭了。
旅人走到窗边,低下头,看着窗台。
窗台上覆着两层土。最下面一层是旧的,颜色发暗,像是积了很久的灰。最上面一层是新的,颜色更浅,更细,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洒上去的。那层新土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刷过、抹过、又压平过。
那很显然是被人小心翼翼覆盖拆除窗上机关痕迹的。沫芒宫的人根本不会不需要做这些工作,他们来搜查是合法的,不需要掩盖痕迹。
大概是愚人众所做的。
愚人众的某些活动可能触及到了魔神所做事情的核心。如果像追查的话,还是要从这条线索调查。
愚人众是不可能好心告诉我他们在干什么的。达达利亚那个家伙要是在,说不定还能“好心”告诉我,但我也不确定。
现在要调查的是布朗夏尔是怎么与愚人众扯上关系的。这间屋子没有任何线索,或者说没有任何能指向愚人众的东西。
也许认识她的人知道。
“吕人小姐。”
夏洛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你说,有没有可能布朗夏尔提前把重要的证据转移到她最信任的人手里了。”
“比如她那个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