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梯子一震,停了下来。
面前是另一扇需要手动拉开的厚重铁栅门。
门内,是一条架设在巨大地下空间上方的、同样锈迹斑斑的铁制网格走道。旅人的鞋子踩上去,发出难听的“哐啷”声,在下方深邃的空间里激起细微的回音。
这里的空气几乎令人窒息。
浓烈的化学药水气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生物组织腐败又强行用化学品镇压后的腥气混合在一起。
即使旅人在殡仪馆工作,已经锻炼了耐受能力,也感到喉咙发痒,肺部隐隐不适,恨不得立刻掏出一个防毒面具戴上。
然而,就在这片被刺鼻气味笼罩的、由惨白日光灯管照亮的地下空间里,下方宽敞的区域被分割成数个开放式的工作平台。
一群头发凌乱、眼袋深重的研究员,正如同工蚁般忙碌着。
他们或是在观察培养皿中蠕动的不明物质,或是在记录着仪器上跳动的数据,或是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对空气中的气味似乎浑然不觉——他们没有任何人佩戴过滤面罩或呼吸装置。
对于旅人这个沿着铁桥走道大摇大摆出现的“不速之客”,他们的反应堪称奇特。
最初的几秒钟,有人抬头瞥了一眼,目光茫然,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投影或幻觉,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手头的工作。
还有人根本毫无反应,甚至有人直接趴在堆满纸张和试管的实验台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显然是累极了。
为了抵抗疲劳和维持注意力,旅人甚至看到一个年轻的男性研究员,熟练地撸起袖子,将一管泛着诡异蓝光的液体注射进自己的静脉。
即使毫无道德底线,但这些坏蛋对自己所痴迷的“事业”,倒真是勤勤恳恳、废寝忘食啊……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敬业”了,虽然方向完全错误。
终于,越来越多的视线开始聚焦到她身上。那些目光起初是茫然的、困惑的,他们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交谈声也渐渐平息,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和仪器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请问……”旅人站在铁桥中央,声打破了寂静:“关押人的地方,怎么走?”她看着下面那些大多身形消瘦、面色憔悴、风一吹就倒的研究员,实在很难将他们和“战斗人员”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