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元昭看都没看喂到嘴边的东西是什么,任由计一舟给他塞进嘴里,嚼吧嚼吧,“核桃?明天先双线围堰,分级断流。”
“对,嘉禾从山上带回来的,”计一舟道:“是要先截断水流吗?”
“对。”
双线围堰,分级断流之策,是当下最稳妥的方案。
修建堤堰的第一步,就是要让芜江得水从芜河流走,空出芜江,修建堤堰。
行动始于黎明。
数百名精选出的水性好的役夫,赤着上身,腰缠粗麻绳,在号子声中,将第一批装满乱石的竹笼推入河水当中。
这些竹笼每个都需两人合抱,用碗口粗的竹篾编成,内填河滩卵石,沉重异常。
然而,就是这样沉重的竹笼,也会被河水瞬间冲得移位、翻滚,难以固定。
役夫们奋力拉扯绳索,试图将其定位,却常被带得人仰马翻。
“打桩,快!”工头声嘶力竭地呼喊。
另一队役夫驾着小舟,冒着风险,将削尖的巨木桩用大锤奋力砸入河床,每一下锤击,都在与河水的冲力对抗。
木桩需要深深嵌入河床下的硬土层,才能站稳。
随后,人们将竹笼用粗藤索紧紧绑在木桩上,一层层叠加。
进程缓慢而艰难,不断有竹笼被冲走,有木桩被冲歪,河水吞噬着人们的体温和体力。
计一舟带着嘉禾爬上了芜江旁边的山头,嘉禾皱了皱眉,“他们很危险。”
“但是这件事情必须有人来做,他们的确危险,但是跟他们的危险比起来,让他们的后人都能不受水患侵害更加重要,不然他们的子子孙孙全都受他们现在的苦。”
宁元昭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声音中都满疲惫。
“哥哥,”嘉禾看了看宁元昭,满眼不忍地又看了看下边干活的人,“他们有的人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