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昕瑶的身影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瞬间没入地底深处。
“想走?”
凌博渊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感。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正要追踪那遁去的妖气。
然而,地脉之中,蟾昕瑶的妖气却如泥牛入海,被一股更为古老浑浊的力量瞬间吞噬、掩盖,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端之上,凌博渊眉头微蹙,收回手掌。
他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窟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而地底之下,无尽的黑暗与死寂重新包裹了蟾昕瑶。
她像一条受伤的毒蛇,在泥土中疯狂穿行,远离那让她战栗的天光,远离那个让她绝望的男人。
身后,是逐渐远去的战场喧嚣;身前,是未知的、却暂时安全的黑暗。
鏖战后的幽骨潭,一片狼藉。
金光虽已涤荡了大部分阴霾,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神血与妖气混合的焦灼气息。
诸神个个带伤,神光黯淡,他们或倚靠断壁、树干,或跌坐地上,都在竭力调息,试图从疲惫与伤痛中,榨取出最后一丝力量。
那场恶战,几乎耗尽了他们每个人的神元。
唯有凌博渊,依旧孑然立于战场中央,周身纤尘不染,神袍下的身姿挺拔如松。
他毫发未伤,但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同袍,最终落在了气息最为虚弱的岩洪超身上。
他缓步走到岩洪超身旁,蹲下身,指尖萦绕着一缕温润而纯粹的神光,轻轻按在他的后心。
柔和的力量如春水般渡入,缓缓梳理着岩洪超体内几近崩裂的经脉。
不远处,百复初那身象征着圣洁的白色道袍,早已被斑驳的血迹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自己的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仍在汩汩渗着金色的神血。
他却仿佛浑然不觉,只是用微微颤抖的双手,解下腰间的紫金宝葫芦,倒出一粒散发着清香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强撑着站起身,挨个走到受伤的神只面前,将珍贵的丹药分发下去,低声安抚着,协助他们稳固伤势。
岩洪超感受到凌博渊的神力,又服下百复初的丹药,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那双曾燃烧着烈火的眸子此刻满是凝重。
他抓住凌博渊的手臂,声音沙哑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