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久没来过这里了。”鬼王出现在大殿里:“当年老师圣人巅峰,离着真人妙境不过一步。却去修龙神功,以为自己能想到办法破除功法反噬,戾气难耐差点杀了我。最后引动皇宫山海大阵之力,烟消云散。你们这些后人,竟会觉得,能比老师更高明,将龙神功修到圆满。”
鬼王看了一眼明君雕像:“你又何必将此功法留传后人,难道老师的下场,还不能说明一切么?”
明帝有些不忿:“皇室也应该算作知北真人一脉,难道没有资格修习。”
“不是资格的问题。”鬼王说:“龙神功威力无穷,弊端也大,需要心性极其坚韧之人修习,才能不受戾气所染。自天遗老祖之后,再没人有此心性。即便是知北祖师,也害怕自己为戾气沾染心神,变成弑杀的怪物。你自认为,心性才智,能在知北祖师之上么?”
“没有试过,谁能知道。”明帝说:“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我一直认为,后人的路,应该能比前人走的更远。”
鬼王哼哼一笑:“好,当你神功大成之时,我会亲自出手,试一下龙神功究竟如何霸道。”
明帝凄然道:“也许,我捱不到那个时候……”
鬼王说:“看到供桌上的那个木盒了么?”
明帝点头:“那是明君亲笔遗旨。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凭遗旨,废掉任何不适位的帝王。”
鬼王笑道:“我若想做这件事,还需要什么遗旨?天运,天承两帝,若有一点不敬之心,都应该打开盒子,看看里面写了什么。敬,便是顺从。修道之人,皆是逆天而行。没有逆天之心,还想大道成圣,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明帝愕然望向供桌上的那方木盒,手迟疑着伸了过去……
又是一夜,徐骄被清晨鸟啼之声吵醒。
公主府的好处,是靠着这片大山。山间清修,比房顶好多了。过了一夜,精气神达到一种超脱的状态,意识中那片天地之力汇聚的水洼,如今大如一片水塘。他虽不解,可知道这是进步,只是这进步,能让他有多大改变,却感觉不出来。
想找个高人请教,有点不好。那不就说明自己是个野路子,没有老师。如今,这可是自己最大的倚仗。
身边的弓,布满露珠,朝阳之下,映出点点七彩的光。伸手拭去,弓身传来一丝特别的感觉。仿佛心有灵犀,这种感觉,以前只和夭夭有过。
想起夭夭,就忍不住生气:说好的自由呢,那这落花铃是什么意思?亏得自己还为她伤势担忧,痴心换绝情呀。女人真是信不得,用上你的时候,才把胸脯靠过来。用完之后,直接踩在脚下,把你当做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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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窸窣的声音,低头一看,只见傻傻的阿奴,正攀着树藤往山上爬,山脚一个护卫侍女都没有。
徐骄站起来,冲山下喊:“干什么?”
阿奴吓了一跳,一个没抓稳,出溜溜的往下滑。惨叫声中,岩石乱草割破衣服,划破稚嫩皮肤,出现一道道血印……
徐骄早在山下等着他,伸手抓住他衣领,冷冷说道:“小孩子可以淘气,但不能找死。真摔下来,骨断筋折,肋骨会刺穿胸膛……”
阿奴放声大哭,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
徐骄抓小猫似的提着他:“怎么没人跟着你?”
“我想出去玩儿……”
小孩子真难沟通:“这和我的问题无关,为什么没人跟着你,为什么来爬山?”
“我想出去玩儿……”
“去你妈的。”徐骄笑道:“想出去玩儿,和你爬山有什么关系,靠……”
阿奴说:“他们不让我到外面玩,我想翻墙,但翻不过去。我想爬山,看看山的那边是什么……”
徐骄沉吟道:“孩子,我小的时候,看到远处的山,也想知道山的那边是什么。长大后,就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长大后才知道,面前的山,根本无法翻越。”
阿奴抽了一下鼻子:“不是你吓我,我已经爬到山上了。”
徐骄觉得好笑,为什么要和一个孩子谈哲学问题呢,他们这个年纪,应该接受爱国教育。
迎面遇见两个侍女,徐骄骂道:“你们没有看着小王子么?”
两个侍女都是一愣,神色中有些意外,却没多少惧怕。是呀,这是公主府,不是驸马府。
阿奴忽然扯着徐骄的袖子就跑,到了个没人的角落,惊恐的冲他说:“不要吵那些姐姐?”
“为什么?”
阿奴压低声音:“前几个驸马,骂了姐姐,第二天就找不到了……”
徐骄一愣:“死了么?”
阿奴摇头:“不知道,反正再也没见过。”
徐骄心想:看来公主怜不是克夫,是黑寡妇。
阿奴又说:“你很好,所以我不想让你不见……”
徐骄一笑:“我哪里好?”
“你让人陪我玩,还跟我说话。”
“以前的驸马,不陪你玩,不和你说话吗?”
阿奴摇头:“他们都讨厌我,就像母妃一样。”
徐骄能够理解,小孩子虽然不怎么懂事,却是最敏感的。
“瞎说,世上没有讨厌孩子的母亲。”徐骄说:“以后别叫母妃,叫妈妈。”心想,公主怜也许最讨厌母妃两个字,容易让她想起在百济的悲惨日子。
阿奴问:“为什么?”
徐骄说:“显得亲近呀。比如我,你是希望我叫你名字,还是称呼你为王子?”
阿奴想了想:“叫我名字,我不喜欢王子这个称呼,我也不想做王子。嬷嬷说,因为我是王子,所以不能出去玩,也不能有朋友……”
“阿奴,你胡说什么?”公主怜迈步走来,脸如寒霜,好像这不是她的孩子,而是她的仇人。看他一身血淋淋的伤,又骂:“去哪里胡闹了……”
阿奴畏缩着身子,躲在徐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