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子都要赔本了!这…这难道不是不可抗力吗?是可以免责的啊!”
“再说了,百分之五…那也是我顶着巨大压力,亏本给的啊!我们小本经营,也不能做亏本买卖等死吧?”
“你们政府!你们政府不能强买强卖!无权干预市场!”
电话这头,江昭阳听着林瑞富那套颠倒黑白、混淆视听的狡辩,再联想到办公室背景里刚才那片刻诡异死寂前清晰的麻将声和笑声——这个所谓的“亏本经营”、“焦头烂额”,是如此可笑!
他心中冷笑,对林瑞富身后站着谁,更加笃定了几分。
“讲理?”江昭阳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荒原上卷过万年冻土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与你这种人?”
“林瑞富,你跟我谈讲理?”
“你面对春耕倒计时,面对万千农民绝望的眼神时,你的理在哪里?”
“你的良知又在哪里?!”
他的声音陡然下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代表着一级政权和数万生灵的沉重威严:“林瑞富!你听好了!”
“我现在,代表琉璃镇党委政府!也代表琉璃镇所有脸朝黄土背朝天、靠这一亩三分地吃饭过活的父老乡亲!”
“最后,郑重地问你一次!”
江昭阳深吸一口气,那声音穿透云霄,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今天!现在!立刻!你能不能——按照那份还没有失效的白纸黑字的合同!保质!保量!把春耕所需的、所有应供应的化肥!送到琉璃镇每一个指定的供销网点?!!!”
质问声出口的瞬间,江昭阳眼前出现三年前那片干裂的土地。
那年夏天的特大干旱,是琉璃镇几十年不遇的灾难。
他主动请求下乡抗旱,一辆卡车,一根根水管,从快要见底的河里抽水,一点点浇灌快要枯死的秧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