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舅……我会守住底线……我会用我的方式……把他们一个个,都揪出来……”
岚乔消化着“犯罪天赋”这四个字带来的冲击,好奇心却更盛了,她追问道。
“那……两年前又发生了什么事?我看裴溯提起‘两年前’的时候,眼神特别可怕,老大问他的时候,语气也怪怪的。”
陶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岚乔,你知道我们新洲每年的第一纳税人,是哪个集团吗?”
岚乔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不明白这和自己追问的事情有什么关联,但还是老实回答,“据说是那个从M国来的寒石集团,背景很深,纳税额一直稳居榜首。可这……跟裴溯有什么关系?”
陶泽露出一丝略带揶揄的神情,仿佛在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压低了些声音。
“关系大了。裴溯名下,持有寒石集团10%的股份。而寒石集团拥有绝对控股权的那一位,论起来,算是他的小舅舅。”
他看着岚乔惊讶的表情,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不过,你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之间,其实并没有丝毫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岚乔更加困惑了,“那……这个小舅舅,和两年前到底有什么关系?”
陶泽的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他缓缓说道,“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大概是在三年前,裴溯的父亲裴承宇出车祸成了植物人之后不久,寒石集团的那位掌权人,也就是裴溯的这位‘小舅舅’,拿着一封据说是裴溯母亲亲笔写的信,从M国回来了。他接手了对裴溯的照顾和部分监护责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如果说,七年前裴溯母亲的事,是在他心里埋下了一根刺,是点燃一切的导火索。那么后来出现的这位‘小舅舅’,对裴溯而言,意义就完全不同。可以说……他是那段灰暗日子里,唯一照进去的光。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岚乔的心提了起来,急忙追问,“后来发生什么了?那……那位小舅舅,他怎么了?”
陶泽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忍。
“就在他们两人的关系逐渐亲近,裴溯的状态也似乎慢慢好转的时候……和裴溯的父亲一样,他那位小舅舅,也遭遇了严重的车祸。”
“也?”岚乔倒吸一口凉气,哑然道,“这……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的确巧得令人心惊。”陶泽眉头紧锁,“那场车祸极其惨烈,经过新洲顶尖医生的全力抢救,最终判断……结果和他父亲一样,最好的情况,也可能成为植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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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岚乔仿佛能想象到当时裴溯所承受的打击。
陶泽继续道,“为了给那位小舅舅争取一线苏醒的希望,裴溯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和关系,以最快的速度,忍痛将人送去了M国那边条件更好的医疗机构。而更巧的是,这一次的车祸案,现场的初步勘查和后续调查,负责人依然是我和为昭。”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起针对裴溯至亲的车祸背后,必然隐藏着极大的蹊跷和关联,目的性太强了。我们当时拼尽了全力,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想要揪出背后的黑手……可是,对方做得太干净了,就像隐藏在深海下的冰山,我们用尽浑身解数,最终却连一点确凿的、能指向具体目标的影子都摸不到。”
陶泽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惋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因为案子迟迟无法侦破,真凶逍遥法外……我甚至能感觉到,裴溯心里,对为昭……是夹杂着恨意的。他或许觉得,是为昭的无能,或者说是我们这套体系的无力,才让伤害他小舅舅的凶手至今未能伏法,才让他连一个公道都要不到。这种恨,混合着之前的种种心结,让他和为昭之间的关系,彻底降到了冰点。”
岚乔听完,久久无言。
她终于明白,为何裴溯身上总萦绕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郁和尖锐,为何他与骆为昭之间会有那种复杂难言的张力。
七年前的创伤未愈,两年前更残酷的打击接踵而至,至亲接连遭难,真相被迷雾笼罩……
这一切,足以将任何人拖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