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月娇斗胆问一句，若是侯爷打算纳妾进府，您会怎么做？”

苏月娇没回答耿雪薇的话，而是向她抛出一个问题。

耿雪薇怔了怔，只是想想那种可能，就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她和侯爷在战场上是并肩作战的生死之交，感情方面更是亲密无间，若是侯爷真的找了别的女子，这对耿雪薇来说，无疑是一种背叛。

或许她也会像寻常女子那般，在丈夫面前哭闹不休；又或许，如同旁人口中的那些妒妇一般，对那新进门的妾室百般刁难。

总之，不会叫这两个背信弃义的人好过便是。

这些话耿雪薇自然不会在苏月娇这个晚辈面前说，她的神色很快恢复正常，笑着端起茶杯啜饮，方徐徐开口。

“年轻时长辈们也曾往院子里送过人，都被侯爷拒之门外，后来便不了了之。如今已是抱孙子的年纪，就更不能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方才月娇仔细留意过，您想到这件事情的可能性时，面上的表情似乎并不愉悦。”

从她的话中，苏月娇听出了自信和底气，这都来自她的丈夫。可即便是这样自信大方的女子，想到这个问题，天衣无缝的脸上还是出现了一丝裂痕。

耿雪薇笑意一滞，不明白苏月娇话里的意思。

苏月娇继续道：“夫人，实不相瞒，我并不希望世子殿下娶妻。”

“夫人觉得我善妒也好，不适合进侯府也罢，我只想和夫人说说真心话。”

“我心悦世子殿下，只想和他两心相许，长相厮守。原是一心一意的深情，若是有了别人，便不再完整，而是被切割得支离破碎。这样的感情，我宁可不要。”

“你……”

耿雪薇瞠目结舌地看着苏月娇，从没想过会从她嘴里，听到这些离经叛道的话。

心里的话憋了太久太久，难得有人可以倾诉，苏月娇索性一次说个痛快。

“同样身为女子，夫人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男子就可以三妻四妾，而女子就必须从一而终呢？这对我们真的公平吗？”

“自古以来，男耕女织，男主外，女主内，可即便如此，纺织制衣、内宅事务、生养儿女，女子肩负的任务，并不比男子轻松。”

“所有的生命都是由女子孕育诞生，天下的母亲，何其伟大！”

她嗓音清软，却有一种令人热血沸腾的魔力。或许是因为她说出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不甘心，也说出了自己只敢私下想想，从没对别人说出来的话。

耿雪薇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自小在父母身边千娇百宠的长大，也曾鲜衣怒马，也梦想过仗剑天涯，然而只因她是女子，这些梦想最终都化为泡影，等待她的，还是嫁人生子的命运。

好在她嫁对了人，侯爷怜惜她一片热忱，每次出征都让她相随。

可这并不代表，她的心里没有遗憾。

耿雪薇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来反驳苏月娇的话。

作为一个女人，她认为苏月娇说的非常有道理。但作为段逸辰的母亲，她又不能眼睁睁看着段逸辰一辈子不娶妻，和一个戏子外室厮守到老。

“夫人，月娇斗胆问一句，若是侯爷打算纳妾进府，您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