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当我们谈论忠诚时(1)(6K求月票)

重生高考后 喂哦 4036 字 2025-03-24

夏桉懂得从睡姿判断一个人的基础性格。

大大咧咧开朗的人,躺在那四仰八叉。

内心缺乏安全感的,大多会蜷在角落。

所以,内向独居人群普遍喜欢睡单人床,没有的话,就只睡双人床的一个小边边。

腿夹着被,四角折叠。

唐琬、乐柠、眼前的小柚子,乃至他自己,都是如此。

林佳佳,不知道…

那天自己从马桶边醒来时她已经走了。

可是,高楼大厦的现代社会里,心底不孤独的人有几个?

……

左柚睡着了。

脑瓜儿微低,嘴角微翘。

恬静得像只刚刚在风雪中寻到庇护所的猫儿。

原世这个年纪的夏桉不懂,现在的夏桉很明晰——左柚人如其名。

厚厚的清新的温润的外壳下,是几近水晶般透明又柔软的内心。

她的坚强不是坚硬,相反,柚子皮很糯,哪怕手指一按都会塌陷。

可她会自动消化压力,慢慢回弹。

这代表着她对世界的态度。

早早接触生活的左柚,用早早形成的完美三观应对着生存的困苦,甘之如饴。

据他了解,左柚的成长过程中是没有叛逆期的。

从始至终在用最纯白的内心与甜甜的笑容,面对被自己守护着的柚子瓣。

那是家人,是爸妈。

是小屁孩。

一旦外壳被完全剥去,质地柔软的果肉会惧怕阳光、惧怕风霜雨雪,甚至惧怕触碰。

一碰,软软的柚子会碎成一颗一颗,如沙如尘,散落在泥泞里。

夏桉低下头,用鼻尖贴贴柚子的脑门儿。

冬天的电褥子,夏天的竹凉席…

左柚和夏桉在一个床上睡过很多次。

但那是尚无男女大防的小时候。

眼下坐在地板上的夏桉,看着睫毛颤颤的小柚子,握着她的手,可以了,很满足了。

最新鲜的柚子一定是他的,夏桉不急于一时。

更何况重逢这两小时的情谊里,并不存在欲望。

放在床腿下的帆布包拉锁敞开,夏桉看到一截白色的耳机线。

左柚喜欢音乐喜欢舞蹈,魏晓芳曾无数次明里暗里夸她是天生的明星,并以此敦促亲儿子少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保持形象啊你,不然以后怎么配得上人家柚子?’

夏桉没怎么听,且控制不住炸串烤肉的勾引,所幸夏康宁和魏晓芳基因强大。

夏桉够到耳机线,将MP3从包里拽了过来。

魅族M6,夏桉一年前送给左柚的礼物。

他记得自己攒了很久的钱,终于在左柚生日前两天,死乞白赖跟魏晓芳要了余下8成,才买下来。

夏桉很喜欢魅族这个品牌,在一众仿造市场里坚持小清新路线。

06年已经在音乐外设市场占了很高的份额。

后来又做手机,小部分八零后支持了一波,后被苹果风靡的“时尚潮流”打压,便沉寂下去,直到国货兴起,不再媚洋的00后占3C消费主流时,才再度复兴。

身为投资人,夏桉很佩服黄璋做产品的韧劲。

上辈子够不上档次跟人家接触,这辈子要不要搞一波…

——呸!

夏桉立即啐了自己一口。

这么温馨的时刻,分心琢磨生意?

MP3没有保护套,也没贴膜。

却被小柚子独家手缝毛线套包裹着。

崭新如故。

里面下了很多歌,流行的,古典的,经典的。

夏桉留意到被按暂停的是单曲循环的《是非题》。

戴上耳机听了几句才想起自己听过这首歌。

翻翻脑海,回忆起原唱在他投资娱乐圈时好像已经塌房了。

但在翻唱火热的后世,夏桉貌似听过这首歌的另一个版本,还不错。

音质普通的歌声流水般传出。

夏桉眯起眼,一手拄着下巴,一手摩挲着柚子脂玉似的指尖,无比安心的静听。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关系

何时能诚实面对自己

我和你之间没人相信只有关心

我们从不证实那个问题

总让人伤透脑筋

我会期待爱盛开那个黎明

一定会有美丽的爱情

听完,他更坚信自己听的翻唱版比原唱好听了。

淡淡一乐,夏桉把手伸进被子里,轻轻覆盖住小柚子的左腿膝盖。

瘦瘦的,但不是没有肉肉。

从小到大学舞的左柚腿型完美。

睡前没脱裤子,牛仔裤下的小波灵盖圆圆的。

离婚后的乐柠通过陆非转告他,小柚子的这里在2016年的一场走穴中因事故碎掉了。

因为费用问题没有及时治疗,跳起舞来翩翩若仙的小柚子变成了小跛子。

莫名,夏桉抿嘴又笑一下。

这也要学她爸?

还是说我在学老夏?

非得让姓左的每代人都瘸条腿?

不要学位证,辞去工作的左柚远远离开了东山,远远躲开愧于相见的夏桉,游走各处乡村大舞台讨生活。

08至16。

居无定所,八年如一日。

那年冬天,搭建在村口的舞台架子本就不牢靠,又逢落雪。

舞蹈队的人接连摔倒,只有一次没摔的小柚子一脚踩断了被其他人震裂的木板。

隆冬天气,纱裙下光着腿。

木刺从小腿至大腿划过,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一米半高的窟窿摔下去,跪在石头上。

——得多疼啊?

16到24。

希望小学教书,又是八年如一日。

乐柠让陆非告诉夏桉:

——十六年,两个女人的一生。

——我忠于我的爱情,我做到了。

——现在,请你忠于自己做出的选择。

显然,乐柠也被左柚十六年的苦楚震撼了。

夏桉不敢再摸下去。

抽出手,他拿过拍立得,凑到熟睡的左柚脸旁。

咔嚓。

相纸自动钻出来,缓缓显影。

和先前饭店那张一样,小柚子的嘴贴在夏桉的脸上。

“这张我留着,饭店那张给你。”夏桉说。

左柚侧枕着自己的手背,懒洋洋地卡巴着眼睛轻“嗯”一声。

夏桉方才把手探进被子时,她就醒了。

咬着牙关,紧闭双眼。

她不知道小屁孩要干嘛,她猜小屁孩要干坏事儿。

恋爱就是这样的吧?她想。

回来前本以为这次相见,最多最多也就是抱一下,拉拉手手。

但接吻了。

再摸一下?

倒也不是不行,可上面行,下面怎么行?!

膝盖?

小屁孩什么爱好??

当时她差点笑出来。

却在他指尖手心那轻柔舒缓的摩挲下,没察觉到分毫邪念。

反而那感觉像主人摸小动物,像长辈疼爱孩子。

嗤,小屁孩。

晨光被未散尽的乌云挡住了,窗帘外灰蒙蒙一片,玻璃上还凝聚着水珠。

左柚看着夏桉的侧脸。

从额头看到浓浓的眉毛,看到挺挺的鼻梁,看到嘴唇,看到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