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然反手接住的刹那,玉牌"咔"地裂开,一道金光裹着他飞退三步。
几乎同时,镜中影的手臂已缠上郑灵萱的脖颈,金属性内力顺着血脉窜进她丹田,与她自身的木属性内力撞出刺目的火花。
"现在知道怕了?"姜九娘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像是有另一个更苍老的声音在她喉间重叠,"晚了。
等你们融合成完整的命魂,归墟之母就会——"
"等等!"
急促的脚步声从密道传来。
林墨裹着一身夜露冲进来,易容用的脂粉被冷汗晕开,露出左边眉骨处一道新添的刀伤:"我跟踪柳如烟到后山破庙!
她...她怀里抱着半块归墟罗盘,刚才还对着罗盘喊'九娘姐,再等半个时辰'!"
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郑灵萱望着林墨染血的袖口,又看向姜九娘突然僵硬的指尖。
镜中影的力道松了些,她趁机扣住对方手腕——这次,她触到的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与自己脉搏同频的温度。
归墟之母的血契,柳如烟的背叛,还有那个藏在所有阴谋背后、始终面容模糊的容天...
郑灵萱突然笑了。
她望着镜中影逐渐清明的眼睛,轻声说:"既然是共魂者,那我带你看看,真正的自由是什么样。"
镜中影的指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林墨染血的袖口还滴着夜露,话尾的"再等半个时辰"像根细针扎进郑灵萱的神经。
她望着姜九娘指尖骤然收紧的血色符咒,忽然想起三日前在药王谷药庐里,柳如烟亲手为她熬的那碗安神汤——药香里混着极淡的归墟残片气息,原来从那时起,对方就在给姜九娘递消息。
"原来你是从药王谷得到线索。"郑灵萱的声音像淬了冰,眼底却腾起簇簇星火,"难怪能算准我融合镜像的时辰,连金属性内力的破绽都摸得透。"她扣着镜中影手腕的指节发白,却分明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正随着自己的话逐渐攀升——那是被囚禁千年的魂魄,终于触到了同类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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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九娘的瞳孔剧烈收缩,符咒在她掌心烧出焦黑的痕迹。
她望着林墨脸上未擦净的易容粉,突然尖笑起来:"知道又如何?
你以为凭你这点儿觉悟就能破了归墟之母的局?"她反手拍向墙面青铜纹路,幽蓝光芒瞬间暴涨,将整个密室映得像口泛着冷光的棺材,"血契第一重本就是为了让双生共魂者互相吞噬,现在你们的魂魄交缠成这样......"
话音未落,郑灵萱丹田处突然泛起滚烫的热流。
那是她穿越第一个世界时,在极北冰原救下雪狼幼崽后,神兽馈赠的"破妄"之力——金手指中最锋利的那道刃,她原打算留到对抗容天时用。
此刻她咬碎舌尖,腥甜混着热流窜入识海,竟生生在镜中影与自己交缠的魂魄间劈开条细缝。
"我们不是谁的容器。"她望着镜中影逐渐清明的眼睛,那些曾经被戾气覆盖的幽潭里,此刻正倒映着她自己的脸——是初入江湖时在山涧边洗剑的自己,是在第二个世界武林大会上为顾修然挡下致命一掌的自己,是第三个世界抱着重伤的神兽在暴雨里跑了三十里找药的自己。
所有被她珍藏的、滚烫的、鲜活的记忆,此刻都顺着魂魄间的细缝涌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