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奇怪吗?"小白的眼尾挑着与郑灵萱如出一辙的弧度,语气却冷得像腊月的雪,"镜湖宫的防御阵连梅若雪都要费半柱香破解,他却能带着你直入暗室;老君说归墟本源要借你之手重生,可每次关键节点,替你挡刀的都是他。"她的指尖微微发力,"或许,他才是真正握着线的人。"
郑灵萱的呼吸陡然一滞。
归墟玉坠在胸口烧得发烫,她望着顾修然染血的衣摆,突然想起三年前茶棚里,他替她捡筷子时,袖口闪过的那道星纹——和暗室石墙上的星图,分毫不差。
顾修然转身时,衣袂带起一阵风。
他望着郑灵萱骤缩的瞳孔,喉结动了动,终究只是伸手抚上她发顶:"我带你看的,从来都是真相。"
"那我爹的血呢?"容九卿的断剑再次扬起,这次直刺顾修然心口,"你说要替他守护镜湖宫,可你连他的墓碑都不肯立!"
顾修然没有躲。
剑尖刺破他左胸的瞬间,郑灵萱听见自己心脏裂开的声音。
她扑过去要挡,却被小白拽住手腕——分裂体的掌心沁着冷汗,那是她本体从未有过的情绪波动。
"看他的眼睛。"小白在她耳边低语。
郑灵萱抬头。
顾修然望着容九卿的目光里,没有疼痛,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悲怆:"当年火场里,你爹最后说的是'替九卿活下去'。"他扯开染血的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旧疤,"这道伤,是他亲手刺的——他说只有我死了,镜湖宫的仇人才会罢手。"
容九卿的断剑"当啷"落地。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刻满星图的石墙上,突然笑出了声:"所以你就装叛徒?
所以你让青萝守着废墟十五年?
所以......"
他的话音被头顶的碎石声打断。
郑灵萱抬头,正看见李青萝的素色裙裾掠过暗室横梁——她何时攀上去的?
何时将淬毒的柳叶刀藏进了袖中?
"顾修然!"
郑灵萱的惊呼混着刀风破空声。
李青萝像片秋叶般从梁上飘落,袖中寒光如电,直取顾修然咽喉。
顾修然偏头的瞬间,刀刃擦着他耳尖划过,在石墙上留下三寸深的痕迹。
暗室里落针可闻。
李青萝的发簪散了,乌发垂落至腰,眼底燃着郑灵萱从未见过的火焰:"你以为......"
(她的话被外面传来的机关爆响截断。
梅若雪的惊呼声穿透断墙,混着唐三娘九节鞭抽裂青砖的脆响。
而在暗室中,李青萝的刀尖仍指着顾修然,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究竟要诉说怎样的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