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然最后看她的眼神在记忆里翻涌,他说"我等你"时,睫毛上还沾着归墟的星屑;林婉儿在第二个世界塞给她的药囊,现在应该还挂在她从前的床头,里面的陈皮大概已经受潮了;梅若雪设计的机关鸟,本该在第三个世界的山谷里替她探路,此刻怕早已锈成废铁。
"我要回去。"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惊觉的狠劲,"不管用什么办法。"
赵无极的嘴角扯出一道极淡的笑。
他抬手按在她后颈大椎穴上,掌心传来灼热的温度——是"天火诀"特有的内息,像块烧红的铁,烫得郑灵萱脊背发颤。"闭眼,默诵你在夹层里学的逆息法。"他的声音像敲在古钟上,嗡嗡震得她耳膜发疼,"用归墟的力引,去勾那团火星。"
郑灵萱闭上眼。
记忆里归墟夹层的星光顺着经脉往上涌,她跟着那股熟悉的韵律调整呼吸,一呼一吸间,丹田处突然泛起一丝暖意。
起初像春寒里的第一缕阳光,接着慢慢变成跳动的光斑,最后"轰"地一声,炸开一片金光!
那光从她掌心的玉坠里透出来,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张金网。
郑灵萱听见自己骨骼发出轻响,是归墟之力在重塑经脉;闻到了夹层里特有的青草香,混着顾修然身上的沉水香;甚至听见了遥远的、类似兽鸣的低吟——是她收服的神兽,在另一个世界感知到了她的存在?
"成了......"赵无极的声音里带着释然,"通道......"
"砰!"
木门被撞开的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郑灵萱猛地睁眼,看见穿黑色风衣的女子立在门口,短发被风掀得乱翘,手中短刃折射的寒光刺得她瞳孔收缩。
那刀刃的弧度她再熟悉不过——是第二个世界里,刘媚娘用的"血月刃",但此刻刀身泛着幽蓝,比记忆里更冷。
"你不该回来。"女子开口,声音像碎冰撞在瓷碗上,"我们等这一天很久了。"
郑灵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盯着对方的脸——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眉,一模一样的眼,连左眼角那颗泪痣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对方眼底翻涌着暗红的光,像淬了毒的酒,"你......是我?"
"未来的你。"女子抬起短刃,指尖在刃身上划过,渗出一滴血珠,"你以为重燃心火就能回去?
你不知道归墟通道一旦重启,会引动什么吗?"
郑灵萱后退半步,后背抵上柜台。
瓷器在她动作下发出轻响,玉坠在掌心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
她看见未来的自己唇角勾起冷笑,那表情像极了第一个世界里孙二娘阴谋得逞时的模样——但这是她自己的脸,看得她胃里泛起酸意。
"该结束了。"未来郑灵萱的脚尖点地,身影瞬间欺近。
郑灵萱本能地侧身,短刃擦着她颈侧划过,在柜台上留下寸许深的痕迹。
檀木佛珠被刀刃带飞,"咔嗒咔嗒"滚了一地。
赵无极的手突然抓住她手腕,将她往身后一拽。
老人蒙眼的红绸彻底掉落,露出一双燃着赤焰的眼——那不是普通的眼,而是两簇跳动的火苗,"走!
去图书馆地下室,那里还有最后一个锚点!"
郑灵萱的耳中嗡鸣。
她盯着未来自己再次举起的短刃,突然想起归墟夹层里顾修然说过的话:"每个世界都有无数个你,有的活成光,有的活成影。"
现在,她的影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