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然的玄铁剑几乎同时出鞘。
他本倚在断墙后,此刻如苍鹰扑食,剑锋挑飞左侧刺客的短刃,反手用剑鞘砸中右侧刺客的膝弯。"萱儿,后面!"他低喝一声,郑灵萱头也不回,软剑后撩,精准挑落从背后袭来的淬毒飞针。
紫儿的银铃突然炸响。
她不知何时绕到刺客后方,发间银铃浸了迷药,震得靠近的刺客脚步踉跄。
清风举着烧火棍冲进人群,专打对方下盘,边打边吼:"奶奶的,敢阴咱们!"梅若雪蹲在暗处操纵机关鸟,铜喙里不断射出细小的绊马索,将试图突围的刺客绊倒。
不过半柱香时间,营地重归寂静。
二十余名刺客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或断腕或折腿,只剩为首者还硬撑着跪坐,额角冷汗直淌。
郑灵萱踩着他的短刃蹲下身,指尖捏住他下巴:"赤月楼总坛在哪?"
"你杀了我吧。"他咬着牙,嘴角渗出黑血——竟服了毒。
郑灵萱眼疾手快扣住他下颌,内力直逼他喉间,黑血混着药丸被逼了出来。
她冷笑:"我偏不让你死。"指尖点了他肩井穴,"说,总坛位置,还有...谁让你们来的?"
黑衣人浑身剧颤,眼神却突然涣散。
他望着郑灵萱身后的顾修然,喉间发出嘶哑的笑:"叶...叶先生说过,若栽在女人手里...就报总坛在..."他突然剧烈咳嗽,血沫喷在郑灵萱手背上,"终南山...云隐峰..."
郑灵萱的瞳孔微微收缩。
叶知秋?
那个通晓天机的江湖隐士?
她想起前几日在密道里发现的血瞳图腾,与影阁令牌的玄花竟有三分相似,此刻线索突然串成线,她却不动声色地用袖口擦去血迹,转头对顾修然道:"收队。"
顾修然弯腰捡起黑衣人掉落的赤月纹令牌,指腹摩挲着边缘的暗刻:"终南山云隐峰...裴九前日提过,那一带他熟。"
"裴九?"郑灵萱挑眉。
"那小子在终南山采过药,说山后有个隐秘山谷。"顾修然将令牌收入怀中,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明早让他带路。"
梅若雪蹲在俘虏堆前翻找,突然举起一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这是...我阿爹商队的标记。"她指尖发颤,抬头时眼眶通红,"我要去。"
郑灵萱伸手按住她肩膀:"好。"她望着梅若雪沾了血污的粗布衣裳,又瞥向林九幽背着的包裹,"今晚让紫儿给你找身女装——云隐峰的守卫,总爱瞧着姑娘家放松警惕。"
梅若雪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
月光透过断墙照在她脸上,照见她紧攥帕子的手背上,一道新添的血痕正缓缓渗血。
营外的风突然转了方向,卷着远处西谷的迷烟飘来。
郑灵萱望着天际渐起的阴云,袖中玉佩再次发烫——那是顾修然塞给她的避毒玉,此刻正随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烫得人心慌。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