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着反震力翻上石台，玄色衣摆被熔浆热气掀起，露出腰间那枚与寒剑配套的青玉剑穗——那是他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轻晃，像在替他计数时间。

"符被冰封了！"柳青云的声音从石台上飘下来。

众人抬头，见他单膝跪地，掌心按在块泛着幽光的冰晶上，冰晶里隐约能看见张染着朱砂的黄符。

苏白衣咬了咬唇，足尖点着冰桥碎块跃了过去——她的白衣下摆沾了冰水，却始终没沾到半点熔浆，像片被风吹着走的云。

"清哥！"紫儿突然扯清风衣袖。

幽冥宗长老不知何时爬到了冰桥另一侧，黑幡上的鬼头正滴着黑血，他半边脸还烂着腐骨散的泡，另半张却咧开嘴笑："小丫头片子，你以为能拖延多久？"他抬手掐诀，地脉裂缝里的红光突然凝成火蛇，嘶嘶吐着信子缠向柳青云的脚踝。

清风短刀"净化之心"的淡金光芒暴涨三寸。

他反手将紫儿推到雷震子身后，雷纹剑的白光立刻罩住两人。"护好她。"他对雷震子吼了声，转身迎着火蛇冲去——刀光与火光相撞的瞬间，他闻到了焦糊的皮肉味，不是自己的，是长老的。

那老东西的鬼头幡被刀光劈开道口子，黑血溅在冰面上，滋滋冒着青烟。

"起！"

苏白衣的低喝混着冰层碎裂声炸响。

柳青云掌心的冰晶终于裂开，镇湖符裹着寒光"唰"地窜出，被她稳稳攥在手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地脉裂缝的轰鸣突然弱了——冰桥不再往下沉，熔浆也退了半尺。

紫儿欢呼着扑过去抱苏白衣的腰，却被她生硬地躲开，只摸到片凉得刺骨的衣角。

"不对。"苏白衣盯着掌心的符，瞳孔突然收缩成针尖。

她指尖的银针"当啷"坠地，震得众人耳膜发疼，"这符的灵力太旺了...像是被人提前注满了！"

话音未落，镇湖符突然迸出刺目白光。

紫儿被强光刺得闭紧眼，再睁眼时，整座冰桥都在震动——冰面下传来闷雷似的轰鸣，比之前更沉、更凶。

清风踉跄着扶住紫儿，转头看向地脉裂缝，却在红光里看见了一双眼睛。

那是双猩红的眼睛，眼尾往上挑着，瞳孔是竖裂的，像野兽。

睫毛上凝着血珠，顺着苍白的脸往下淌，滴进熔浆里，溅起的火星都泛着妖异的紫。

清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他想起玄机老人说过的话，赤焰魔君的执念，原来不是雾，是...是一双不肯闭合的眼。

"清哥？"紫儿的声音发颤，"你在看什么？"

清风没说话。

他盯着那双眼，看着它们缓缓眯起，像头终于嗅到猎物的恶狼。

地脉深处传来低沉的咆哮，像是某种沉睡了百年的巨兽，终于被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