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自是想不到,那位王爷实则三天两头翻墙入府,天黑都不消停,活脱脱是个登徒子做派。
苏蔓蔓面上应下,领着桃红往花厅行去。
厅中早已聚了不少京中贵女,皆在母亲引领下赴宴,暗地里则不住打量对面男宾席上的青年才俊。
少女怀春,期盼觅得良婿,本是常情。
花厅内莺声燕语,茶香氤氲。
众星捧月处,正是丞相嫡女白婳祎。
见苏蔓蔓到来,喧闹声霎时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来。
苏蔓蔓眸光淡淡扫过众人,多是些与白婳祎臭味相投之辈。
视线忽而定格在临窗一角,昨日见过的女子今日换了身青黛襦裙,简髻素妆,独坐僻静处品茗。
她看似赏着窗外花圃,实则竖耳聆听着隔墙男宾席的动静。
似是察觉被人注视,她蓦然抬头。
四目相接间,那双清眸掠过一丝审度。
“原是安澜郡主。”白婳祎搁下茶盏,声线柔婉却带刺,“没想到郡主忙着筹备与祈王殿下的婚事,竟得暇来赴这满月宴。”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窸窣见礼声:“臣女见过安澜郡主。”
虽背地里诸多轻视,然苏蔓蔓终究是圣旨钦定的祈王妃,风头正盛,无人敢当面怠慢。
“不必多礼。”苏蔓蔓淡然应声,目光仍凝在白婳祎身上,“白姑娘与瑾王殿下婚期已定,不该更忙于备嫁?怎倒有闲来此宴饮?”
竟是将她的讥诮原封奉还。
白婳祎素被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等当面顶撞,当即柳眉倒竖:“逞口舌之快有何益?倒是听闻前几日,苏廷贵流放途中遭了泥石流,被活埋丧命。唉……”
她拖长声调,故作哀戚:“虽已断亲,终究是生父,予你血肉之躯。郡主不披麻戴孝便罢,竟还衣着鲜亮地来赴喜宴,未免太过冷血无情。不知情的,还以为郡主存心要给国公府添晦气呢。”
绢扇轻摇,她唇边浮起讥诮弧度:“也难怪,江阳小地方长大的,无人教导人情世故,缺乏教养也是常理。”
话音刚落,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
贵女们以扇掩面,投来的目光满是轻慢。
苏蔓蔓却也不恼,只缓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