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尔。
黑压压的鬼兵阵前,一名身披盔甲、头戴兜鍪的高大鬼将,冷冷睨着道人,獠牙随着厉声吐出口外:
“恃仗术法,轻慢鬼神,汝当死!”
在其身后,无数鬼兵默然伫立,周身黑烟缭绕,煞气狰狞。随着鬼将手中长枪挥动,鬼兵们紧跟着挪动步伐,盔甲铿锵声与沉重脚步声连成一片,带着撼人心魄的节奏,一步步向道士逼来。
“杀…!”
军阵前方,百余鬼兵举盾前推,身后无数长枪刺出,斜指向方,脚下步伐缓缓加快,盔甲铿锵声亦愈加密促。
道士咂了咂嘴,一甩衣袖,竟二话不说,转身便朝身后往生殿奔去。
“算逑!以多欺少,道爷今个儿不伺候了!”
只须略一打量,便晓得这些阴兵尽数是些战场上厮杀的厉鬼,杀性未灭,不惧生死,更何况军阵之下,凶险至极。一旦陷入其间,纵是万人敌也休想轻易杀出。
而此地诡异万分,又有强敌在侧,稍不留意便要着了道,是以道士干脆拍拍屁股、溜之大吉。
眼见这妖道欲逃,銮驾前几名鬼吏按捺不住,纷纷上前拦截。
道士暗道了一声“蠢鬼”。
若是摆开了军阵,他道爷束手束脚之下,尚且顾及三分;可尔等不过些积年老鬼罢了,何足惧哉?
呵…当真取死有道。
眼看着鬼吏们扑来,江尘抄起长剑,身形一转,迎了上去。
而世间所谓精妙剑招,归根结底也不过削、斩、刺、抹、挑罢了。
道士辗转腾挪,手中剑光飞转,紫郢剑所过之处,扑来鬼吏尽数魂飞魄散。
身后。
盔甲摩擦声与厚重脚步声愈来愈近。
军阵朝往生殿前绞杀而来。阵中鬼将双目冒出磷火,腐烂的脸上越显狰狞,残缺且露出牙床的口中疯狂嘶吼:
“汝这道人,今日……当死于此!”
对于那鬼将的低吼,道士只当清风拂面,瞧也未瞧,手中长剑收回,接着袍袖一挥,罡气如刀,将满地鬼尸尽数碾作飞灰。
便是这眨眼的功夫,黑压压的阴兵已然竖起枪戟,杀至丈余处。
三面合围,背后是漆黑且阴森的往生殿,仿佛恶鬼撑开的巨口,等着活人踏入。
退无可退。
而群鬼步步紧逼,长枪如林泛着寒光。
道士沉吟须臾,忽地跃入空中,剑光一引,飙射而去,双目眸光生寒,剑气纵横好似大江,恍若道劲弩般自军阵间撕裂出一道口子…。
銮驾前。
剑气裹着杀气汹涌而来,车辇帘幕亦为剑气罡风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端坐着的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