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珊垂下头,脸上有一抹深深的落寞。
“我没有家了。”
我故意问道:“周良呢?不回去了吗?”
“不!”
关珊猛地摇头,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了伤势,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更白了几分。
但她眼神里的光却更加坚定,甚至带上了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她凝着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家的仇,是你帮助我得到鳞片,才能让那畜生得到惩罚。
我这条命,是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没有你,我关珊早就烂在哪个阴沟里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挺直了脊背,眼神灼灼地看着我的脸,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我关珊没什么大本事,祖上就是靠倒腾点法器吃饭的。
到我这一代,也就剩个‘珍宝阁’的破招牌,还有点压箱底的玩意儿。
我临走前和天地起誓,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一定用尽一生来报你的恩。
我知道你手里不缺能人,但我想留在归藏楼。
无论做牛做马,打杂跑腿,看库房扫地都行。
我的命,我的铺子,我手里那些法器图谱和材料门路,从今往后,都是归藏楼的。”
她说着,挣扎着要下床。
我眼神微动,看出了她的目的,伸手虚虚一扶。
指尖冰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不兴这个。”
我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关珊那番掷地有声的话,在我冰封的心湖上投下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我看着关珊苍白却坚定的脸,空洞冰冷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的温度。
“你…”我顿了顿在斟酌词句,“报恩谈不上,不过你有这份心就好,先把伤养好,其余的事以后再说。”
我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关珊点点头,“那这段时间只能继续打扰你了。”
“周良送你来的,你知道吗?”
她一怔,随后摇摇头,茫然的眼神并不像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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