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今天不上班了,陪曦曦玩一整天。” 他的声音哽咽着,下巴抵在女儿柔软的发顶。
曦曦在他怀里愣了一下,然后伸出小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沾满汗味的衣领里。“爸爸身上有太阳的味道。” 她小声说,热气透过布料渗进凌霄的皮肤,烫得他眼眶发酸。
那天下午,他们在公园待到夕阳西下。凌霄给曦曦买了,看着她把黏糊糊的糖丝蹭到脸上;带她坐了旋转木马,听着她在木马上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还在草坪上放起了风筝,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蝴蝶风筝越飞越高。
回家的路上,曦曦趴在他背上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凌霄背着女儿慢慢走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路过那家玩具店时,他停住脚步看了很久,然后咬咬牙走了进去。
当他抱着一个芭比娃娃出来时,发现曦曦醒了,正睁着大眼睛看着橱窗里的自己。“爸爸,我们没钱。” 女儿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他心上。
凌霄把娃娃塞进她怀里,喉咙发紧:“爸爸今天赚钱了。”
曦曦抱着娃娃,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突然轻轻说:“爸爸,我昨天梦到妈妈了。”
凌霄的脚步顿住了。
“妈妈说她在一个很美的地方,那里有好多好多。” 曦曦的声音带着梦呓般的恍惚,“她说如果我不开心,就去找她玩。”
凌霄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忍住眼泪。“妈妈骗你的。” 他声音沙哑地说,“她最希望曦曦在爸爸身边开开心心的。”
曦曦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回到家时,凌霄发现平板亮着屏,是他早上忘记锁屏了。屏幕上显示着搜索界面,光标还在闪烁。他的心猛地一沉,以为又会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却发现搜索栏里新出现了一行字 ——“怎么样才能让爸爸不伤心”。
这一次,凌霄没有哭。他蹲在地上,把曦曦紧紧搂在怀里,任由眼泪无声地浸湿她的头发。窗外的月亮又升起来了,温柔地照在父女俩身上,仿佛在轻轻叹息。
平板的电量还剩 3%,但凌霄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耗尽。比如女儿掌心的温度,比如他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那点微弱却顽强的光。
晨曦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曦曦的睫毛颤了颤,小手在被子里摸索着抓住凌霄的衣角。凌霄保持着侧身的姿势,彻夜未眠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却在触到女儿温热指尖的瞬间柔和下来。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时,床单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曦曦忽然睁开眼,黑葡萄似的眼珠定定地望着他:“爸爸要去上班吗?”
凌霄弯腰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指尖拂过她额前柔软的碎发:“今天请假陪曦曦去公园喂鸽子好不好?”
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亮,却又很快黯淡下去,小手攥着被角轻轻晃了晃:“可是爸爸会被扣工资。”
凌霄的心像被细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他记得从前每次说要带女儿去游乐园,她总会拍着小手欢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成年人世界的忧虑挂在稚嫩的脸上。他强压着喉间的哽咽,故作轻松地刮了下她的鼻尖:“爸爸上个月业绩好,老板奖励了好多假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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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时,曦曦捧着牛奶杯小口啜饮,忽然指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麻雀说:“它们好像在吵架。” 凌霄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几只灰扑扑的麻雀正围着面包屑蹦跳,忽然振翅飞散又很快落回原地。
“大概是在商量谁先吃吧。” 他把煎蛋切成小块推到女儿面前,“就像曦曦和幼儿园的小朋友分糖果时一样。”
曦曦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鸡蛋,好半天才小声说:“朵朵昨天说,她妈妈会做草莓蛋糕。”
凌霄的心猛地一跳。妻子在世时最擅长做草莓蛋糕,奶油上总是挤着歪歪扭扭的小花,曦曦每次都要先把草莓酱舔得干干净净。他放下筷子轻声说:“我们下午去买草莓好不好?爸爸学着做。”
超市的草莓红艳欲滴,沾着晶莹的水珠。曦曦踮起脚尖够货架最上层的盒装草莓,手指刚碰到塑料盒就被凌霄握住。“这个太熟了,我们挑硬一点的。” 他拿起一颗草莓在指尖轻轻捏了捏,忽然想起妻子总说他挑水果像在检查精密仪器。
回家路上经过社区公园,几个老人正在打太极。曦曦忽然停下脚步,指着石凳上的空位说:“妈妈以前总在那里看我们放风筝。”
凌霄的脚步顿住了,喉结剧烈滚动着。他蹲下来平视着女儿,阳光穿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等周末风大了,爸爸陪你放风筝好不好?放那个孙悟空的。”
曦曦点点头,小手插进他的掌心。父女俩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像两棵依偎着生长的树。
下午的厨房飘着淡淡的奶油香。凌霄按照手机食谱上的步骤打发淡奶油,打蛋器溅起的奶沫落在鼻尖上,惹得曦曦咯咯直笑。“爸爸变成小花猫啦。” 她踮着脚尖递来纸巾,却在碰到他脸颊时突然缩回手。
“怎么了?” 凌霄关掉打蛋器。
小姑娘抿着嘴唇,手指绞着围裙的系带:“妈妈以前不会把奶油弄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