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来了,我可以自己穿衣。你能给我梳辫子吗?”
谢砚之没有回答。开什么玩笑,他是谢家一霸的老大,怎么能给人梳辫子?
——当时他是这么想的。
不过,昀笙初来乍到,先生和父亲提早了数日就跟他叮嘱过,要他对这位崔家的小小姐多加照拂,对他们谢家都是件重要的事。
目前他也拗不过小魔王闹他,这小孩说不把头发梳得漂漂亮亮就不出门,还迭声叫他哥哥,他还能如何拒绝?
只能点了点头。
于是昀儿拿出柜中的匣子,将之打开。排列整齐的金箔发饰,个个都是指节大小,在丝绸上闪闪发光。
要取数缕头发,穿过发饰,再梳理。那些发饰雕琢精巧,中有镂空,他没做过这种事,很快就把昀儿的头发弄打结了,缠作一团,千头万绪,怎么也解不开。最后只能剪去与发饰缠起的头发。
他颇感愧疚。
昀儿倒没责怪他,一点不往心里去,此后倒也适应了谢家别院中无人伺候的日子,再不吵着要梳那么难梳的辫子了。
往事一点点清晰。谢砚之心中泛起苦意。
不同人入障中,会见到不同的人与事。他果然见到了六岁时的昀儿,更印证了那些逾越手足之情的念想,是错误的。可他没有想到,自初次相逢,便入障中。
此刻,昀儿将饰物匣子捧在膝头,满面期待地看着他。
谢砚之于床沿坐下,拾起金饰,给人编辫子。他如今手巧了一些,虽然不能与月白相比,总归不至于将孩子柔软的乌发缠成线团,好歹将一半的饰物都安放上去。
昀儿却不太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