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面对他如此激动的反应，兮锦霄的目光却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而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沉默了许久，兮锦霄终于缓缓开口：“这是她的选择。殉情……”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异常清晰，仿佛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了对方的心上。

接着，兮锦霄用一种最平铺直叙、不带一丝温度的口吻，声音平静地讲述了母亲金宓儿是如何追随父亲殉情的过程。

“不可能！”

雕王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瞪得浑圆，瞳孔深处是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好似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绝伦的笑话。

“不可能！绝无可能！本王的女儿，天生骄阳、何等耀眼！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甘愿为了一个蝼蚁殉情？！”

雕王的声音在颤抖，情绪几乎完全失控，愤怒和悲痛交织在一起，让他的面容都变得极度扭曲。

他猛地揪起兮锦霄的衣襟，硬生生将人扯到眼前，锐利的双目几乎要刺穿对方灵魂，“说！是不是那个卑贱的男人逼迫她了？是不是你们……你们合起伙儿来算计她？诓骗她？才骗走了她的本源之力？！”

听着雕王的质问和指控，兮锦霄的唇边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猛地一挣，周身荡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劲，甩开了钳制着他的那双手。

兮锦霄眉眼间的冰霜更甚，语带讥讽：“随你怎么想。”

雕王目眦欲裂，再度伸出手臂，欲扑上前时，一道瘦削的身影已如磐石般挡在了兮锦霄身前。

万渊一只手稳稳抵住雕王的手臂，声线清冽却不容置喙：“雕王，还请冷静，莫要冲动之下伤害彼此。您方才或许未曾听清。阿锦的父亲是先故去的，人既不在，何来逼迫？一缕被强留的残魂，又如何算计诓骗？阿锦他……”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后冷峻的身影，语气里带着清晰的心疼，继续强调，“他那时，也不过五岁。五岁的孩童能懂什么算计？

他不渴望母亲陪伴吗？他不会害怕吗？难道是他自愿被弃于荒山野岭、自生自灭吗？”

沉稳的语气蕴含愤怒，一字一句狠狠扎进雕王的脑中。

五岁的孩童，在杳无人烟的深山里，该是怎样的无助和恐惧？

那个孩子，是他的孙儿！是他女儿生命唯一的延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