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曾经无比笃定的念头在此刻开始摇摇欲坠。

相较于万渊此刻内心的不确定，代菲在最初的巨大冲击后，食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眼神渐渐从震惊转为一种恍然大悟的锐利，甚至带上了一丝“果然如此”的兴奋。

这就合理了！

她就说嘛！一只普通的兔子怎么能拥有比狼还凶狠、还要有压迫感的眼神！

她的队长，那再不济也算是一头雪狼呢，怎么可能被区区一只兔子给压了！

原来，兮锦霄是一只流淌着天空霸主血脉的兔子啊！

啧啧！

*

时间仿佛凝固。

好一会儿，就见雕王竟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伟岸的身躯显出几分颓败的佝偻。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目光复杂到了极点，狂喜、难以置信、巨大的恐惧与深沉的绝望在眼底疯狂翻涌、撕扯。

这是宓儿的孩子，是他的骨血，是他的亲外孙！

那源自血脉的共鸣，本该让他欣喜的！

可……这孩子身上浓厚澎湃的妖力，如此纯粹，如此熟悉……那不是寻常的传承，那是他女儿宓儿的本源！是她的命元！是她存在于世的根本烙印啊！

如今，却像一件冰冷沉重遗物，如此完整地附着在一个陌生的少年身上！

一个他不敢想、不愿想、却如冰锥般刺入心脏的念头疯狂滋长。

他的宓儿……他那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女儿……她……她难道已经……

不……不会的……

雕王的唇瓣剧烈地开合着，如同离水的鱼在绝望地翕张，每一次无声的颤抖都消耗着他残存的气力。

最终，那嘶哑破碎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濒死挣扎般的希冀，以及更深沉、更绝望的恐惧，极其艰难地挤出牙缝，“宓儿她、她，你……你，本王知道！你是本王的血脉！是本王的亲外孙！宓儿她……她……我、我是说，你母亲她……她……可还……安好啊？“

雕王向前踉跄半步，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中带着一丝祈求：“她可是……可是受伤了？孩子，告诉本王……她……她如今，身在何处啊？”

最后一句，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王，只是一个被恐惧彻底击垮、在绝望深渊边缘发出破碎哀求的老父亲。

他魁梧的身躯微微佝偻，那瞬间流露出的脆弱，比任何威压都更具冲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