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王九媚将茶盏轻轻搁在桌面上,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雕王,掩嘴轻笑,声音轻灵悦耳,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意味:“诶呀呀,今日才发现,雕王您这张老脸皮的厚度,怕是用我们狐族最锋利的爪子都挠不透呢!真是……一如既往的坚硬呢!”
她刻意拉长了尾音,然后又陡然加快语速,将正要发作的雕王金雄硬生生堵了回去,“想当年呐,你那宝贝女儿金宓儿,那可是相当厉害呢!指着蛇王的鼻子,言辞犀利,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呢!什么“冷血长虫”、“阴险毒物”……啧啧,那词用的,真是……连我听了都觉得新鲜又刻薄呢!”
她越说越有些幸灾乐祸,“为了能逃脱你和蛇王‘精心’安排的这门亲事,她可真是够拼命的!连禁制都敢豁出性命去撕开一道口子,然后头也不回地就扎进了一无所知的人界呢!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杳无音信呢!连报个平安的信儿都没有呢!你说她得多狠心呐!这是连你这个血脉相连的老父亲都恨上了呀!可见她心里啊,是半点儿都看不上咱们芝兰玉树的蛇王呢!”
九媚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执玉,见对方如同雕塑一般,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自己的话。
她心下冷笑,不信对方能一点都不在乎,于是语气愈发尖利地继续输出:“这何止是看不上啊?人家那是将蛇王的脸面,连同你这个老父亲的……颜面,一起扔在地上,踩了又踩,碾了又碾,生生踏进了九幽之下的尘埃泥泞里啊!亏得雕王您老还能腆着个大脸,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是一家人的话呢,咯咯咯……”
九媚又笑了起来,花枝乱颤。那笑声如银铃一般,清脆而刺耳,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九媚!”
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雕王金雄“蹭”地一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那原本就有些黝黑的脸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余光扫了一眼蛇王执玉所在的方向——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死模样,反到是站在他身后的北淮城城主此刻正怒目而对,那表情,好似要吃人一般!
金雄怒火更盛,抬起那粗壮的手指,指着九媚,吼声如同惊雷炸响:“你给我住口!少在这放屁!你敢说我乖巧可爱的女儿能说出那些话,不是受到了你的挑唆?
我女儿天真烂漫,心地善良,不过是好奇妖域外的风光,出去游历看看而已!什么逃婚?什么看不上蛇王?这都是你这只死狐狸凭空捏造出来的,完全是恶意中伤!
你若敢再污蔑她半句,老夫今日就拔光你这一身碍眼的狐狸毛,再撕烂你这张只会搬弄是非的臭嘴!你是不是想打架?好啊,来来来,老夫忍你很久了!今天就让你知道本王的厉害!”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撸起自己那宽大的袖子,露出肌肉虬结、已经覆盖上坚硬翎羽的手臂,一副随时准备大打出手的模样。
他不敢过分挑衅蛇王,难道还不能收拾了这只臭狐狸吗?
九媚冷眼看着蠢蠢欲动的金雄,心中思忖着是否应该抓住这个机会,试探一下对方的真正实力。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金属器械碰撞青砖地面的铿锵声,打破了殿内凝滞的空气。
一行人影逆着门外清幽的光线,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