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炜泉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反复拉扯,唯一清晰的,是那深入骨髓的痛苦,以及对自由的、早已麻木的渴望,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知道这无边的折磨,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妖域的另一端,存在着一片截然不同的炼狱。
这里是被称为“狂乱之森”的禁忌之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如同无形的刀刃,刮过皮肤时带着刺痛感。
那些本该郁郁葱葱的树木,早已被这股气息侵蚀得面目全非——树干扭曲如鬼爪,叶片泛着血红色的光泽,根系暴露在地面上,如同一条条蠕动的毒蛇,散发着嗜杀的凶性。它们不再是植物,而是化作了会主动绞杀生灵的怪物,只要有活物靠近,便会挥舞枝丫,露出藏在叶间的尖刺,将其撕成碎片。
而在这片被诅咒的密林里,所有的生灵仿佛都完全失控一般,无休止的厮杀时刻在上演。
青面獠牙的狼妖撕咬着蛇妖的七寸,却被身后扑来的熊妖一掌拍碎了头颅;长着翅膀的蝙蝠妖刚啄瞎了狐妖的眼睛,便被地面突然窜出的藤蔓缠住脖颈,硬生生勒断了喉咙;甚至连那些化作怪物的树木,也在相互抽打、吞噬,枝丫断裂的脆响与妖兽的惨嚎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混乱的死亡交响乐。
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一道身影如同血色旋风,正不知疲倦地收割着生命。
小主,
那人穿着破碎的衣衫,浑身浴血,正是梁金水。
此刻他的双眼完全被妖异的红光覆盖,看不到丝毫理智,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彻底击杀。
他低吼一声,身形如炮弹般冲向一头正撕扯狐妖尸体的黑熊精,那黑熊精皮糙肉厚,一巴掌拍碎过同阶妖兽的头颅,见梁金水冲来,猛地挥起蒲扇大的熊掌,拍向他的面门。
梁金水不闪不避,左臂硬生生扛住熊掌的撞击,“咔嚓”一声脆响,左臂骨头应声而断。但他右手已如铁钳般抓住黑熊精的脖颈,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竟凭着纯粹的肉身力量,将这头数吨重的巨兽狠狠掼在地上!
“嘭!”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黑熊精的脑浆混着鲜血溅了梁金水一身,他眼神未变,抬脚便朝着黑熊精的头颅狠狠踏下,一下、两下……直到那坚硬的颅骨彻底碎裂,再无声息。
就在此时,黑熊精的尸体化作一团淡红色的精华,一半如水流般涌入梁金水体内,他左臂断裂处传来一阵酥麻,碎骨竟在快速愈合,身上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另一半精华则渗入大地,被那些扭曲的树根贪婪地吮吸,让古树的枝丫摆动得更加兴奋。
梁金水对此毫无所觉,他的目光已锁定了不远处一头吐着信子的赤练蛇妖。
他猛地窜出,右腿如同钢鞭般横扫,带着破空的锐响抽在蛇妖七寸处,那蛇妖的鳞片足以抵挡刀剑,却在这一脚之下崩碎开来,蛇身如同被巨力击中的绳索,扭曲着飞了出去,撞在古树上,化作又一团精华。
梁金水的每一拳每一脚本就刚猛霸道,此刻没了理智束缚,更是狠辣到了极致。面对扑来的妖兽,他只用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硬碰硬——断骨、裂肉、碎颅,招招致命。渐渐地,他连防御都懒得做了,任由妖兽的利爪、獠牙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口,只要能在倒下前将对方打死,一切都值得。